这句话往走廊里一放,风立刻就来了。
有人停住看,有人往里探,有人顺口问一句:“你们不是中午还关着吗?”
毛呢外套表弟就笑着接:“中午后厨在调整,晚上不耽误。”
接完这句,眼角还往镇南店这边瞟,明显等着看这边接不接风。
镇南店这边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林晓照常叫号。
赵婶照常端菜。
张勇照常控锅。
程意照常在案板边收火候。
门口真有人问了一句:“你们今天不是刚给工会送了餐吗,晚上还开得动?”
林晓抬头,语气很平。
“你进来坐,今天照常有饭。”
就这一句。
不提工会。
不提福来馆。
不提多辛苦。
只让对方看见,你来,就有座,有茶,有菜,有锅在响。
问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还真进来了。
福来馆那边的毛呢外套表弟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瞬。
他今晚急着开门,想把“我们照样开”
这句压到别人耳朵里。
可镇南店这边根本不跟他对嘴,只把一桌桌客人照常带进去。
有时候,最狠的回话,就是不接你那股风。
福来馆那块“晚市照常”
的牌子一挂出来,走廊里确实多了几个人停脚。
有人是看热闹,有人是真想试试他们到底还敢不敢开。
毛呢外套表弟站在门口,脸上那层笑拉得很硬,见人停下就往里让,嘴上反反复复就一句:“里头请,今天晚上照常做。”
可这世上最不听招呼的,从来不是锅火,是人心。
第一桌真坐下去的,不是什么生脸,不是什么故意来探风的人,偏偏是隔壁办公楼里那个最碎嘴的会计大姐。
她平时就在镇南店和福来馆之间来回挑,哪家便宜一毛、哪家菜多一口,她都要念两句。
可这类人也最会看风。
她今天本来站在走廊里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进了福来馆。
毛呢外套表弟一看有人坐下,脸上的笑终于像活了点,忙着端茶、招呼、问吃什么。
会计大姐没点太多,只要了一碗汤,一盘小菜。
她就想试一口,看看这家店到底还能不能端得出来。
结果汤刚端上桌,才喝了一口,她就把勺子放下了。
“今天怎么不是鸡汤了?”
这话一出口,门口几个正探头看的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