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了。”
林晓站在门口,听着电话那头那句“吃过了,说好”
,胸口那股从早上五点就绷着的线,终于一寸一寸松下来。
她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
这些天被堵门、被递话、被吓、被盯、被认车、被探锅、被改时间、被问卖不卖,所有这些都没有白扛。
因为今天这一单,终于不是别人嘴里的“他们可能行”
。
是工会那边一口一口吃出来的“他们真的行”
。
工会那通电话一挂,镇南店里没有谁大声说一句“成了”
。
前厅还有客人,后厨还有锅,门口号牌绳上还挂着下午这一轮的等位小票。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一口气松到底。
可那种绷了太久终于往下落一点的感觉,还是一点点从每个人肩上卸了下来。
赵婶最先转回后厨,把刚才烧到一半的那锅汤继续往前推。
“别愣着。”
她嗓子还是平时那副利索劲,可眼底那点热已经压不住。
“这边堂食还得走,别让客人看出来咱们像打完一仗似的。”
张勇点点头,手里的勺子重新碰上锅沿。
林晓站在门口,也把那口长长的气咽回去。
她太知道前厅这种地方,最怕你自己先露出“今天不一样”
的样子。
她把电话内容记进本子,顺手把号牌绳往里带了带,照旧叫下一桌。
“六十六号,两位。”
这一声一出来,镇南店就还是那家镇南店。
不是刚扛完一场硬仗、等着别人看热闹的样子。
是照旧开门,照旧出菜,照旧能把客人一桌一桌带进去的样子。
可福来馆那边,水已经彻底不平了。
工会那边的电话虽然只打到了镇南店,可这类消息在一层楼里传得从来不慢。
谁吃完站起来说一句“今天工会那单镇南接得挺稳”
,谁再往走廊里走两步,又会有人顺口接一句“听说工会还说下回再谈”
。
话越短,传得越快。
到了三点多,连卖冰棍那个都知道了。
他推着小车从走廊过时,朝镇南店门口瞄了一眼,嘴里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刚好够旁边人听见。
“现在是真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