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
这一句不重,可后厨里那股热一下就变了味。
不是松懈,是终于有了个能喘气的口子。
赵婶长长吐出一口热气,伸手把额角的汗抹掉,嘴里还是骂了一句:“这帮狗东西,今天总算没掐住。”
林晓也笑了一下,可只笑了半秒,随即把手里那张动线表递给程意。
“你们刚走以后,前厅这边没乱。”
“可有几个人一直在看。”
程意接过纸,一眼扫下去,心里立刻有了数。
灰衬衫那人从第一批走后一直坐到十二点十七才离开,中间两次看后厨,一次看饭箱位置。
短袖瘦男人十一点四十二又来站过一次。
福来馆老板十二点十三下楼。
另外还有两个没点菜、没写号,只站门口看了三四分钟又走的人。
这一张纸,比后厨那两张交接单还要紧。
因为它把今天前厅这口看不见的风,一条条都钉住了。
程意看完,抬头看向林晓。
“记得很好。”
林晓心口一热,却没让那股热冲到脸上,只轻轻点了点头。
这句夸不重,可她知道分量。
今天这一上午,她不是在单纯守门口。
她是在替后厨那两只箱子,把最后那道看得见的风口堵住。
到下午两点,工会那边又打来一通电话。
这回不是陈姓后勤,是工会办公室那位女同志,声音里带着点笑。
“程老板,今天这单我们领导吃过了,说好。”
“还说你们下回如果有合适的,也能再谈。”
这句话一出来,前厅后厨都静了一下。
不是没听懂,是这句话来得比谁想的都快。
工会这单前脚刚送稳,后脚就有了“下回再谈”
的意思。
对一间靠一步步顶着站起来的店来说,这种话比什么夸都实。
赵婶先反应过来,眼圈一下热了。
“这回是真接住了。”
张勇站在后厨门口,手上还沾着汤汁,眼里那点火和累一起散开,最后只剩下很深的一口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