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顺前厅。
不慌。
不乱。
谁来都先看路。
她写完以后,抬头看着程意。
“程姐,后天我们能接住。”
这句话不是打气,是她真的在一步一步看清以后,说出来的判断。
程意看了她两秒,轻轻点了下头。
“能。”
“只要明天夜里不掉一步。”
那一晚,谁都没睡沉。
赵婶回去前,把后天要穿的那件深色围裙单独折好,袖套、绳、手帕全塞进一个布包里,放在床头。
嘴上还在骂“这哪是做饭,分明像打仗”
,骂完又把闹钟往前拨了十分钟,生怕自己睡过。
张勇更干脆,直接睡在老店后厨那张小床上。
锅刷干净了,地也拖过一遍,留样柜的钥匙压在枕头底下,手电筒和那本记录本就搁在床边。半夜里但凡外头走廊有点响动,他睁眼就能坐起来。
林晓回去以后也没像平常那样一沾枕头就睡。
她先把那本新册子又翻了一遍,把明天夜里和后天凌晨的时间点重新抄到一张小纸上,塞进衣兜。
四点五十到店,先开灯,先烧水,先摆号牌,先把前厅通道让出来,哪一步都不能乱。
写完以后,她把闹钟定了三个,一个比一个早,最后躺下时,天都快白了。
程意几乎是一夜没合眼。
不是睡不着,是脑子没停过。
供货点后门、后巷短驳、老店起锅、分店照常开门、工会第一批十一点半到、第二批十二点二十到。
每一条线都在脑子里来回过。过到后来,反而更稳。
她知道最怕的不是忙,是临场多想。只要把该做的前一步做到死,后面就是一口气往前顶。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程意就出了门。
路上风冷,街口还没什么人。她到老店时,张勇已经醒了,后厨的水也烧上了,白雾顺着壶嘴往上冒。
两人没多说,各自把手上的东西又对了一遍:后门钥匙、供货单、空麻袋、旧菜筐、手电筒、短驳那辆带棚布的小车的钥匙。
四点四十,林晓也到了。
进门时脸还有点白,眼睛却很亮,一看就是一路都在逼自己清醒。
她没等人交代,先去开前厅灯,再把桌椅顺一遍,接着把号牌绳和小票摆到手边,最后才走到柜台边,把那张昨晚写好的时间纸拿出来,压在玻璃板下。
张勇看见她这么快就把前厅理顺了,眼神里那点紧终于松了一线。
“你来得挺准。”
林晓点点头,手背在身后攥了一下,声音压得很稳。
“我昨晚把流程在心里走了三遍。”
“你们放心去拿货,前厅我先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