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早晨,我可以继续吗?”
他小声问,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可以。”
傅景琛颔,“但前提是,你现在立刻上床,闭上眼睛,让大脑休息。”
星尘用力点头,转身关掉控制界面,又小心翼翼地将“璃尘壹号”
的二十七粒机器人收回特制的磁悬浮收纳舱。他的动作里还带着兴奋的余韵,指尖微微颤,但每一步都完成得一丝不苟。
当最后一批机器人归位,收纳舱的指示灯转为柔和的待机蓝光时,小家伙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小脸上绽开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爸爸,妈咪,晚安。”
颜清璃走上前,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晚安,宝贝。你今天……非常了不起。”
星尘的小脸微微泛红,但他用力抱了抱妈妈,又悄悄瞥了一眼父亲,小声说:
“爸爸的问题……我会解开的。一定。”
傅景琛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顶。
那个动作很轻,很短暂,但星尘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是来自父亲的、最高级别的认可。
小家伙抱着太空兔玩偶,赤足踩在温热的琉璃地砖上,“嗒嗒嗒”
地跑向实验室的出口。在门口,他回过头,琉璃色的大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清澈地望着父母,小声补充了一句:
“还有……谢谢爸爸,让我用算平台。”
傅景琛的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去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
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又无声闭合。
星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城堡深沉的夜色里。
实验室重归寂静。
只有琥珀色的光线温柔流淌,只有檀木与薄荷的香气缓缓弥漫,只有那粒被颜清璃放在傅景琛膝盖上的第二十六号机器人,还在幽蓝地、温柔地光。
傅景琛静静站着,熔金色的瞳孔倒映着控制台上那些尚未关闭的数据流,倒映着那个简洁而优美的函数,倒映着儿子离开时那个回望的、充满信任与期待的眼神。
良久,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颜清璃能听见:
“他比我五岁时……强多了。”
颜清璃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温柔摩挲:
“因为你给了他,你五岁时没有的东西。”
傅景琛转过头,熔金色的瞳孔深深望着她:
“什么?”
“时间和耐心。”
颜清璃的琉璃色眼眸在光线下温柔如月光,“还有……在他迷路时,沉默的守护,和不轻易伸出的手。”
傅景琛的睫毛轻轻颤动。
然后,他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掌心贴着她单薄的后背,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感受着她身上混合着琉璃苣与月光的温柔气息。
“我只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想让他走我走过的弯路。”
“但他总要自己走一些弯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