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稿”
、“交易”
、“女儿”
、“资金”
等关键词相关的意象或情绪时,那些嵌入在声光刺激中的、极其细微却精准的“不和谐音”
或“异常光闪”
就会出现,如同无形的针,轻轻刺痛他敏感的神经,将恐惧、猜疑、愤怒的种子,更深地埋入他混乱的意识土壤。
一次,当楚宏远因为想起楚虹转移资产而心生怒意时,耳边响起了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人低声急促议论的“嗡嗡”
声,眼前光晕中闪过快滚动的、如同股票代码般的数字残影。
又一次,当他对楚钰试图逃跑感到鄙夷和背叛时,鼻尖似乎嗅到了一丝极其淡的、属于机场通道的消毒水和皮革混杂的气味。
这些刺激都极其短暂、微弱,转瞬即逝,甚至让楚宏远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每一次,都精准地戳中他当下最敏感、最恐惧的神经节点。
他试图集中精神去捕捉、去分析这些“异常”
,但沈墨平稳的引导和稳定仪持续的压制,让他无法深入思考,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一波波细微却累积的心理冲击。
治疗的间隙,女队员会“例行公事”
地汇报一些“外部情况”
。
“楚虹女士的律师刚刚提交了关于‘南城地块’项目资金流向的补充说明,强调部分资金转移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规避操作’,并提供了几家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初步联络记录。”
女队员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朗读新闻稿。
“楚钰女士通过非公开渠道联系的‘快离境服务’报价,因‘风险评估上调’而提高了三倍。对方要求预先支付全款,且不保证成功率和后续安全。”
这些信息,如同冰冷的匕,一次次割开楚宏远试图维持的、对女儿们或许还残存一丝利用价值的幻想。愤怒、失望、被彻底抛弃的悲凉,在他胸中淤积、酵。
而每当他因为这些消息情绪波动,沈墨便会适时调整稳定仪参数,或增加一些安抚性的声光刺激,将他的情绪强行拉回“可控”
范围。但这种“控制”
,本身就像另一种形式的囚禁,让他感到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更让他煎熬的是,对“那边”
行动的期待。
自从收到那个短暂的“伪响应”
心悸后,他便时刻竖着耳朵,凝聚着残存的精神,试图从病房里各种仪器的嗡鸣、空气循环系统的风声、甚至自己心跳的间隙中,捕捉到那个预设的“二次确认频率”
。
沈墨似乎“无意”
中提过一次:“这台新型的空气净化器,运行时会产生特定频段的、极其微弱的电磁谐波,但对人体完全无害,甚至有些研究表明,某些特定频率可能对神经有轻微的安抚作用。”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磷火,让楚宏远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台不起眼的、持续释放着雪松冷香的空气净化器上。
他努力地、近乎偏执地去“听”
,去“感受”
。在药物和疲惫的间隙,在沈墨进行“治疗”
的空白时段,他将所有残存的意识都聚焦于此。
终于,在某个黄昏,当病房内光线最昏暗、仪器声音相对平缓的时刻,他仿佛“听”
到了——或者说,是他的大脑在极度渴望下,“制造”
出了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似乎符合某种复杂韵律的“嗡嗡”
声,混杂在空气净化器的运行噪音里!
是了!一定是这个!这就是“那边”
传来的二次确认!他们在告诉他,行动在即,保持警惕,等待信号!
狂喜再次攫住了他!但这一次,他学会了隐藏。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脚趾,眼皮下的眼球转动加快了几分,便迅强迫自己恢复“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