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
楚虹脸色铁青,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声音拔高,“那些转账记录白纸黑字!妈妈的遗嘱公证副本就在这里!你自己做贼心虚,还反咬一口!那些爆料明明是针对你的洗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是你自己得罪了人,引火烧身,还想拖我下水!”
“我引火烧身?楚虹,你敢说你没碰‘南城地块’的钱?你敢当着爸的面誓吗?!”
楚钰气得浑身抖,艳丽的脸庞扭曲,抬手指着楚虹的鼻子,“还有,爸这次突然病倒,是不是跟你上次提议的那个什么‘风险隔离’计划有关?你是不是早就想架空爸了?!”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楚虹目眦欲裂,抬手就要去打楚钰的手。
“够了!!!”
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竭尽全力的嘶吼,猛地炸响在病房!
楚宏远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病床上半撑起身体,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由灰败转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胸口剧烈起伏,监测仪的警报声几乎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长鸣!
他死死瞪着眼前这两个如同斗鸡般互相撕扯的女儿,浑浊的瞳孔里,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喷射出来,将她们焚烧殆尽。然而,在那怒火深处,却有一丝更冰冷的、名为“绝望”
的裂痕,正在悄然蔓延。
她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指控,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一扇扇藏着更多污秽与罪恶的暗门。那些他以为楚母死后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那些他小心翼翼掩盖的痕迹,似乎……早已暴露在不知名的目光之下。
南极基地?不,他们不会用这种低级的方式。那是谁?颜清璃?顾司衍?还是……他身边还有别的、隐藏得更深的钉子?
极度的愤怒与更深的恐惧交织,如同两只巨手,狠狠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感到一阵阵尖锐的绞痛从胸口蔓延开,眼前阵阵黑,耳畔是仪器疯狂的尖叫和女儿们愈刺耳的争吵,还有……还有他自己那越来越快、越来越乱、仿佛随时会戛然而止的心跳声!
“呃……嗬……”
他张大了嘴,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喉咙里出可怕的嗬嗬声,紫红的脸膛开始向着青灰色转变。
“爸!爸你怎么了!”
楚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扑到床边,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惊恐。
楚钰也吓住了,呆站在原地,看着父亲那骇人的脸色。
外间的医生终于趁着保镖因内里变故而松懈的瞬间,带着护士冲了进来。一看楚宏远的状态,医生脸色剧变:“急性心衰!快!准备强心剂!除颤仪!所有人都出去!”
护士迅上前,开始紧急处理。楚虹和楚钰被连推带搡地赶出了病房,隔着玻璃,她们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仪器闪烁,父亲的身体在病床上无意识地抽搐。
两人站在走廊里,方才的争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彼此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惶。她们不约而同地摸向自己的手机或平板,屏幕上,那两条如同鬼魅般出现的“爆料”
推送,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标题刺眼,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们。
璃光城堡书房。
顾司衍熔金色的瞳孔,冷静地注视着屏幕上楚宏远那濒临崩溃的生理数据和病房内混乱的抢救场景。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点,调出林惊蛰实时分析的医疗数据流。
“血压峰值19811o,心室颤动前兆,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
他低声陈述,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天气报告,“抢救成功率,在现有医疗条件下,约为65%。如果出现二次脑卒中,概率降至3o%以下。”
颜清璃靠在他怀中,琉璃色的眼眸同样映着那片混乱。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顾司衍的分析,感受着他胸膛沉稳的起伏和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支撑力量。胸腔里,没有预想中大仇将报的快意,也没有对将死之人的怜悯,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如同目睹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终于演到了高潮前的崩坏。
“要让他……就这么死了吗?”
她轻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顾司衍低头,吻了吻她微凉的顶,熔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属于猎手的算计。
“不。”
他低沉否决,“现在死,太便宜他了。而且,他脑子里关于‘南极基地’和父亲‘手稿’的秘密,还没有完全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