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的结论却始终不变——没有胜算。
他一死,外面就是树倒猢狲散,即使还有一群死士愿意为他卖命,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那些人跟了他十几年,有的从他还是个没没无闻的武将时就跟着了。
他不想让他们死。
不是舍不得,是没必要。
谢渊其实没有错。
那孩子从小就没有野心,他爹没有,他也没有。
谢家的人好像天生就不会往上看,只会往前看
往前看战场,看敌人。
他们看不见高处,也看不见高处那个位置。
谢擎苍睁开眼看着牢房顶上那盏昏黄的油灯。
灯芯已经烧得焦黑了,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灭。
他这辈子有野心,他不想只做摄政王,他想做那个位置的主人。
他差一点就做到了,差一点。
谢渊要保谢家,是对的。
可他没想过,我谢擎苍一死,整个谢家即使保下来,也只能走向败落。
皇上不会再重用谢家的人,不会再用一个谋反者的族人。
谢家的爵位会被削,谢家的财产会被抄,谢家的子弟不能再科举、不能再入仕,谢家从此在京城就算彻底消失了。
谢渊以为他保住了谢家,其实他什么都保不住。
“死就死吧。”
他闭上眼,忽然想起了秦舒兰,想起暗室里那张画像。
画像上的她穿着素衣,站在花园里,对着那株兰草笑。那笑容很淡,像春天的风,吹过就没有了。
他这辈子最明媚的光亮,好像就是那一刻。
他没见过她笑几次,她在他面前从来不笑,不是在哭就是在求他,求他放她走。他不放,他舍不得放。
他以为关着她,她就会慢慢习惯,慢慢接受,慢慢忘了那个姓刘的。
可她没有忘,至死都没有忘。
谢擎苍睁开眼看着牢房顶上那盏油灯。
火苗还在晃,还没有灭。
他看着那火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她逃走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雪,她挺着肚子从后门出去,是秦禾给她开的门。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他没有追,他以为自己会有儿子,她肚子里那个就是他的儿子。
可她没有把孩子给他,她把孩子带走了,带得远远的,让他找了十八年都找不到。
后来找到了,不是他的种。
谢擎苍靠在墙上,闭上眼。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灭了。
牢房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像是在数着剩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