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霜的脸白了。
揽月阁里没有人说话,连院子里的风声都停了。
谢清霜站在那里,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她知道父亲不是好人,可从来没想过他敢做那种事。那不仅是杀头的罪,是诛九族的罪。
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回去和母亲商量一下。”
谢清霜转过身。
“我送你回去。”
谢渊走过来,
“顺便见见婶婶。这件事,我也想听听长辈的意思。”
广义侯府的马车驶过暮色中的长街,谢渊坐在谢清霜对面,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辚辚的,一下一下。
谢渊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小时候去摄政王府,二叔偶尔会抱抱清霜,举过头顶转圈,清霜咯咯地笑,笑声隔着几重院子都能听见。
那时候他以为二叔是个好父亲。现在他知道了,二叔那时候抱清霜,不是因为喜欢女儿,是因为只有那一个孩子。
若是有了儿子,他还会抱她吗?不会。
秦禾在城东的宅子里已经住下了,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
她正在灯下看账本,听见丫鬟说小姐和侯爷来了,放下账本站起身。
谢清霜走进来,眼眶红红的,扑过去抱住母亲。秦禾拍着她的背,看了谢渊一眼。
“怎么了?”
谢渊把破庙里的事、将计就计的计划,以及二叔想坐上那个位置的事说了一遍。
秦禾听完沉默了很久,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帕子,攥得紧紧的。
“我知道你想把谢擎苍的余党全抓住。”
秦禾看着谢渊,
“可让霜儿自己去抓自己的父亲,会不会残忍了一点?”
谢清霜趴在母亲肩上没有抬头。
谢渊站在她们面前,沉默了一会儿。
“婶婶,不是让清霜去抓二叔。是让她帮着把二叔留在外面的人引出来。那些人手上沾着血,不抓住他们,他们还会害人。”
秦禾低下头看着女儿颤抖的肩膀,心里揪着疼。谢擎苍该死,可她女儿不该受这份罪。
谢清霜从母亲肩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堂兄。
“我去。”
秦禾愣住了。
谢清霜擦干眼泪,看着母亲。
“母亲,父亲做的事,总要有人去收场。与其让别人去收,不如我去。至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