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官弹劾谢擎苍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皇宫。
走私、贪墨、通敌——一桩桩一件件,有人证有物证。
那些藏在暗处的账册、密信、往来记录,被一份一份地摊在御前。
皇帝看完,沉默了很久,朱笔落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字:查。
谢擎苍被停职待勘。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谢家上下人心惶惶。
丫鬟婆子们交头接耳,各院姨娘们关起门来窃窃私语,
原来这个就是王妃被休的理由吗?难道王妃早早就知道王府要出事?
几个想上位的姨娘现在才觉得自己才是蠢人。
有人收拾包袱想跑,被门房拦住了。
管家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没有王爷的令,谁都不许走!”
可管家自己也在抖。
谢擎苍被关进大理寺的那天,天阴得厉害,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谢渊带兵站在廊下,没有进去。
他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冷飕飕的。
谢擎苍被押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他,停下脚步。
叔侄俩对视了一眼,谢擎苍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谢渊也没有说话。
谢擎苍被押上囚车,囚车辚辚驶出大理寺,往天牢的方向去。
谢渊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没有动。
他想起小时候二叔教他骑马的样子,手把手地教,摔了也不骂他,拍拍身上的土让他再试一次。
他想起二叔一次又一次送他上战场,可是他也一次又一次将他和他们兄弟在战场上的军报出卖给敌方,他的二叔在出卖战报的时候,可能也没想过让他这个侄子回来吧。
谢渊真的很庆幸自己命大,可惜冷白回不来了。
官兵包围摄政王府的时候,谢清霜正在院子里呆。
石榴熟了,红彤彤地挂在枝头,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籽。
她正准备让人摘,院门被踹开了,一群官兵涌进来,刀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吓得哭出来,翠儿连忙抱住她,把她护在身后。
领头的军官看了她一眼,说郡主得罪了,奉命搜查,请郡主在屋里待着,不要出来。
谢清霜被翠儿扶进屋里,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浑身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她心里又庆幸——该转移的东西,早就转移到沈疏竹那里了。
饰、银票、地契、房契,母亲给她攒的那些嫁妆,一样都没落下。
官兵在外面翻箱倒柜,她听见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听见柜子倒地的声音,听见有人在喊“仔细搜,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