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竹翻了几天的医书,把游若风的笔记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
游若风的字写得潦草,有的地方墨迹都模糊了,可沈疏竹一字一句看得仔细,生怕漏掉什么。
终于在笔记的最后几页找到了一个古方,方子旁边还有游若风写的批注——“此方专解南境诸毒,然药性猛烈,体弱者慎用。”
沈疏竹把方子抄下来,盯着看了很久,又翻出游若风的其他笔记对照了几遍,确认方子无误,才站起身去药房配药。
药配好了,沈疏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想了想,用小勺舀了一点送进自己嘴里。
药汁很苦,苦得她皱了皱眉。
她咽下去等着。半个时辰过去了,没有头晕,没有恶心,心跳正常。
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事。
沈疏竹站起身,端着药碗走进长公主的房间。
长公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看见沈疏竹进来她微微睁开眼,声音沙哑。
“疏竹……”
沈疏竹在床边坐下,扶她起来靠在床头。
“殿下,我找到一个方子,是师傅笔记里的,专解南境的毒。我已经试过药了,没有问题。”
长公主看着她。
“你试药了?”
沈疏竹没有回答,把药碗递到她嘴边。
长公主没有再问,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把药喝完了。
药汁很苦,她喝完皱了一下眉,可什么都没说,把空碗递回去,靠在床头慢慢躺下去。
沈疏竹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
长公主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第二天早上,沈疏竹摸了摸长公主的额头——不烫了。
又摸了摸她的手心,凉的。长公主的烧退了。
林嬷嬷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用袖子直擦眼泪。
沈疏竹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一夜没合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闭上眼坐着,本想眯一会儿,可一闭眼就睡着了。
长公主醒来的时候,看见沈疏竹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条给长公主擦脸的帕子。
很那显然,她不仅试药,还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长公主没有叫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下青黑,嘴唇干裂,几天没好好睡过觉,整个人瘦了一圈。
长公主想起这些日子沈疏竹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喂药、擦身、换帕子、煎药,样样亲力亲为,连玲珑都插不上手。
长公主看着那张疲惫的脸,心里又酸又疼,眼角慢慢湿润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沈疏竹,看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沈疏竹身上,暖暖的。
她靠在椅子上,头微微歪着,手里还攥着那条帕子,呼吸轻而长。
长公主看了她很久。
目光从她的眉眼看到嘴角,从嘴角看到下颌角,又从下颌角看到肩上那床滑落了一半的薄被。
她伸手想替沈疏竹把被子掖好,手刚伸出去又收回来了,怕惊醒她。
林嬷嬷端着茶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把茶放在小几上,无声地退了出去。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长公主闭上眼,又睁开。
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孩子,不能再让她待在谢擎苍身边了。
孩子回来吧!
回母亲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