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竹从药箱里取出金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
针尖细如毫,在光下泛着冷光。
她坐在床边,一针一针扎下去,不急不慢。
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
谢渊在昏迷中皱了皱眉,手指微微蜷了蜷。
沈疏竹扎到第七针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动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攥住了沈疏竹的手腕。
沈疏竹的手顿了一下。
谢渊没有醒,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出一个沙哑的、几乎是气音的声音。
“……是你吗?”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福伯站在门口,别过脸去。小厮低着头,不敢看。
沈疏竹没有抽回手。她低头看着谢渊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你别动,针会歪。”
谢渊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却没有完全放开,指尖还搭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沈疏竹没有再说话,继续扎针。
一针一针,稳稳当当。
玲珑端着参汤进来的时候,施针已经结束了。
沈疏竹接过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凑到谢渊唇边。谢渊的嘴唇动了动,参汤顺着嘴角流出来一些。
沈疏竹用帕子擦掉,又舀了一勺,慢慢喂进去。
半碗参汤喂完了,谢渊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一些。
沈疏竹把碗递给玲珑,站起身。
“今晚不要动他。参汤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喂到明天早上。”
福伯连连点头,把沈疏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沈疏竹走出揽月阁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谢清霜跟在后面,小声说:“姐,堂兄一定会醒的,是吧?”
沈疏竹没有回答。
她站在廊下,望着北边的方向,暮色沉沉,什么也看不清。
站了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往清月阁走去。
谢渊的毒,不是箭上那一处那么简单。
沈疏竹把完脉后,在廊下坐了很久。玲珑端茶过来,不敢出声。
谢清霜蹲在旁边,巴巴地看着她。
“姐,堂兄到底怎么样?”
沈疏竹放下茶盏。“箭伤不致命,毒也不致命。可这两样加在一起,就是要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