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姨娘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有血色,整个人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她靠着枕头,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丫鬟婆子们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沈疏竹走到床边,摸了摸翠姨娘的脉,又看了她的脸色,转头问丫鬟:
“血止住了吗?”
丫鬟连忙点头:“血倒是止住了。只是姨娘只要一睡着就不安稳,整个晚上在哭。嬷嬷说,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翠姨娘睁开眼,看着沈疏竹,嘴唇动了动。
“沈大小姐,是不是……保不住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沈疏竹正要开口,她又说:“若真的保不住,你保孩子,不要管我。我死了,便一把火烧了,让我骨灰回家可好?”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丫鬟捂着嘴,眼泪掉下来。
沈疏竹看着她,心里沉了一下。
这不是在交代后事,这是在求死。
人若自己不想活了,神仙也救不回来。
很多时候,想活下去,靠的不是外力,是自己心里那口气。
翠姨娘这口气,快散了。
“能保的。”
沈疏竹握住她的手,声音平静却笃定,“还没到你说的保大保小的选择。”
她顿了顿,“只是你屋子里这香味,闻着怎么有些怪异。”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闻到了一股甜腻腻的香气,像是花香,又像是果香,甜得腻,甜得不正常。
她站起身,循着香味走到香炉前,揭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丫鬟跟过来,小声说:“大小姐,是安神香。奴婢看姨娘睡不好,就点了安神香,想让她睡得安稳些。只是这香闻着,确实比以前的甜腻。”
沈疏竹没有回答,用指甲挑了一点香灰,放在鼻端仔细辨认。
这不是安神香。里面加了东西。
不会让人流产,不会让人生病,可会让人心神不宁,胡思乱想,噩梦连连,越想越绝望。
这比直接让人流产高明多了—身体没事,可心死了。
心死了,人就活不成了。
沈疏竹把香炉盖子盖上,转过身。
“把香熄了吧。把窗子打开透透气。你这个香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