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她先把包袱放下,没有急着去见林婉娘,而是把庄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院子、厢房、厨房、柴房,连茅房都没放过。
几个婆子跟在她身后,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新来的“药婢”
在找什么。
巧儿检查完屋子,又从袖中放出几只白鼠。
白鼠在屋里跑了一圈,钻到床底下,又钻到柜子后面,最后跑回巧儿脚边,吱吱叫了几声。
巧儿蹲下身,把白鼠捧起来,凑到耳边听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把白鼠收回袖中。
没有毒,没有蛊,没有外力因素。
那就是林婉娘自己的问题。
她走进林婉娘的房间,林婉娘正坐在窗前绣花。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那身月白色的衣裙照得亮。她的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淡淡的胭脂,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听见脚步声,林婉娘抬起头,看见巧儿,微微一笑。“你是谁?”
婆子连忙上前:“小姐,这是新来的婢女,叫巧儿。专门来伺候您的。”
林婉娘看着巧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的疯病,是不是把之前几个丫鬟吓跑了?”
巧儿愣了一下。
她来之前,沈疏竹告诉她,林婉娘病的时候六亲不认,清醒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
可“清醒”
到什么程度,她没想过。
林婉娘低下头,继续绣花
“她们都怕我。怕我忽然疯,怕我打她们、骂她们。其实我也怕。”
她顿了顿,“我怕我永远都好不了了。”
巧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门口,看着林婉娘绣花,一针一针,不急不慢。
那朵牡丹绣了一半,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这样的姑娘,怎么会疯?
夜里,巧儿没有睡。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林婉娘的床边,守着。
林婉娘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巧儿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酸。
这样的姑娘,白天清醒的时候知道自己会疯,夜里睡着了才是安宁的。
三更天的时候,林婉娘忽然坐起来。
巧儿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林婉娘没有看她,直直地盯着前方,目光呆滞。
然后她开始抓自己的头,越抓越用力,头一缕一缕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