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继续说:“小姐以前好好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温婉。可大半年前,忽然就疯了……见人就躲,躲不过就闹,闹起来几个人都按不住。老爷请了多少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后来没法子,就把小姐送到这庄子上养病。”
沈疏竹没有说话,走到床边,搭上林婉娘的脉。
脉象紊乱,时而急促,时而微弱,像一团乱麻。
她又看了看林婉娘的眼睛——瞳孔放大,对光反应迟钝。
“她病之前,有没有受过什么刺激?”
沈疏竹问。
婆子想了想,摇头。
“没有啊。小姐那段时间连门都没出,就在家里绣花、读书……”
沈疏竹没有追问。
她站起身,从药箱里取出金针,在林婉娘头上扎了几针。
林婉娘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沈疏竹本不想多管闲事。
林婉娘的事,她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可那几个婆子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谢清霜又在旁边帮腔——“姐,来都来了,就进去喝杯茶呗。”
沈疏竹看了她一眼,迈步进了庄子。
庄子确实不错。
院子宽敞,花木扶疏,廊下挂着几笼画眉,叽叽喳喳地叫。
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桌上摆着时令瓜果,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沈疏竹坐下,端起茶盏,目光扫了一圈。
吏部尚书林苑,家风严谨,膝下三女两子,其他几个都好好的,唯独二小姐林婉娘,十六岁花季年纪忽然了病。
以前也是好好的,半点问题没有,还是家里最好看、最守规矩的女儿。
林家大女儿已经嫁了人,门当户对。
二女儿一疯,林家怕其他几个孩子的婚事受牵连,就把这事藏了起来,将她送到这庄子上,交给得力嬷嬷看管。
期间也找了不少大夫,看了也是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坏的时候不是撞墙就是寻死。
沈疏竹放下茶盏,对婆子说:“我们本是游湖吃喝,没带药箱,也不好给你们小姐诊断。若有事,可请你家主人到摄政王府寻我。”
婆子还想再求,沈疏竹已经站起身。
出了庄子,谢清霜忍不住问:“姐,你为何自报家门?”
沈疏竹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癔症而已,不难治。只是遗传的,治也白治。”
谢清霜愣住了:“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