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郑辉光的院子
郑辉光的哀嚎声从早到晚,没停过。
那声音不像是人出的,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烂泥里挣扎。
满院子都听得见,连府外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侧目。
郑佑宗坐在书房里,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
那声音像钝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不是心疼,是烦。
他放下书,让人把给郑辉光看病的大夫叫来。
“治了好些天,怎么连伤口都没愈合?”
大夫是个头花白的老者,在京城行医几十年,什么病都见过。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斟酌着开口:“按道理说,伤口应该结痂了。就算痒,也不会像二公子这般溃烂。想来……是花柳中期的后遗症。二公子血中有毒素,才会导致伤口也跟着溃烂。”
郑佑宗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忽然说了一句:“这真是造了什么孽。家门不幸,才有这样的孩子。”
大夫不敢接话,开了个方子,匆匆走了。
郑大夫人坐在郑辉光床边,一勺一勺地喂药。
郑辉光喝一口吐半口,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枕头。
她拿帕子擦了又擦,眼泪止不住地流。
郑家大公子站在自己院子里,听着那哀嚎声,皱了皱眉,往正院走去。
郑家小姐跟在后面,兄妹俩一前一后进了正厅。
郑佑宗正坐在那里生闷气,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
“爹。”
大公子拱手,“二弟如此嚎叫,儿子没法子安静读书。我想去庄子上清净些,好好读几天书。”
郑小姐连忙附和:“我也去。跟大哥有个照应。”
郑佑宗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想躲开府里的晦气。
“去吧,去吧。多带些仆役就是。”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行了礼,转身走了。
郑大夫人坐在儿子床边,听着那越来越弱的哀嚎声,心里像刀绞一样。
不行,不能再等了。她站起身,擦了擦眼泪。
“备车,去摄政王府。”
郑夫人的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前停下。
她扶着嬷嬷的手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