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再次跪下,重重磕头。
“砰”
的一声,额头撞在地砖上,闷响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嫂子!”
谢渊连忙去扶。
周芸娘却不肯起,一连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抬起头,额头已经泛红,眼泪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小侯爷。”
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妾身与沈姑娘的命,皆系于您身上了。”
谢渊呆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芸娘,看着她额头上的红痕,看着她眼里那绝望又期盼的光。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沈疏竹一直不让周芸娘进城。
为什么沈疏竹宁可自己被扣在王府,也不肯动用那些证据。
为什么沈疏竹让他等,让他信她。
因为那些证据,一旦暴露,就是灭顶之灾。
不只是谢擎苍的灭顶之灾,也是她们的灭顶之灾。
谢渊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扶住周芸娘的胳膊。
“嫂子,起来。”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周芸娘抬起头,看着他。
谢渊一字一句:
“我答应您。从今往后,您和疏竹的命,我护定了。”
周芸娘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她终于站起身,却又拉住谢渊的衣袖:
“小侯爷,您可要想清楚。那些东西,一旦被谢擎苍现,您也会……”
“我知道。”
谢渊打断她,“我早就想清楚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望向摄政王府的方向。
“从她第一次进侯府那天起,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人重新坐下。
周芸娘擦干眼泪,压低声音,将那些证据的内容一一道来。
冷白生前是谢擎苍麾下的校尉,负责押运军需。
他在军中多年,渐渐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粮草数目对不上,军饷放有猫腻,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损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