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中“时”
字的起笔处隔着比丝更细的间隙轻轻触碰了一下。
触碰处,“同至”
的“至”
与“时至”
的“时”
在同一道频率上同时轻轻跳了一下。
两跳同频——“时”
是来处,“至”
是归处。
来处与归处在“同至”
二字的一横末端轻轻相遇,相遇时,时至的“时至”
与心载的“同至”
四个字在神台前并排放置。
时至在左,同至在右;时至是掘至,同至是载至。
四字同在,便是同归者在归位名册上最完整的名字。
刻完之后,心载将指尖从“至”
字末笔轻轻抬起。
抬起时,指尖带起了一道极细极淡的光丝。
光丝从“同至”
的“至”
字末梢延伸向“时至”
的“时”
字起笔,延伸的弧度恰好是两人从时冰边缘同行至山门之内这长长一路的双螺旋归径在神台前这片小小石面上的最后一次缩影。
缩影在两个名字之间安静地亮着,亮成一道极其简单的意念——“同归者,名同列。时至而同至,同至而时至。互名,同归。”
贺延舟在时至与心载双双刻完归位名字之后,将铜灯从膝前轻轻捧起,捧到神台上方,将灯光照在那四个并排放置的名字上。
“时至”
与“同至”
,在铜灯光芒的映照下同时亮起了各自最终的颜色——时至的颜色是暖金之中封着冰原的莹白与丹田的褐红与绝地深处无数万年的冷被同归之温暖透之后生出的极淡极温的“至色”
;同至的颜色是暗金之中封着心径的归色与双螺旋的弧度与互载的温度与“目”
与“在望”
与“归”
与顿点全部融合之后生出的极淡极温的“同色”
。
两色在铜灯光芒中彼此照着,照了许久,然后将自己的颜色轻轻渡给对方一丝。
时至收下了同至的同色,将它放在自己“时”
字“日”
部正中央那一片收满了无数万年时光的空白边缘;同至收下了时至的至色,将它放在自己“同”
字正中央那一片映满了同行全部的小小空白边缘。
互渡之后,两个名字便不再是各自独立的名字了,是“互相拥有对方颜色的同归之名”
。
名中有你,名中有我。
贺延舟将铜灯放回膝前,从袖中取出归位名册。
帛书在他膝上铺开,上面已经写满了名字——陆缓,宋拔,楚掘,温照,燕浮,纪默,心载,以及后来归位的更多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亮着自己独特的颜色,每一种颜色都在帛书上以同一道频率轻轻脉动。
他在名册最新一行写下了两个字:“时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