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入时,“时”
字的“日”
部在他指尖下轻轻亮起,亮光不是向外扩散,是“收”
。
将无数万年的时光收在“日”
字正中央那极小极小的一小片空白里。
收进去之后,那片空白便满了,满到从边缘泛起一圈极淡极温的暖金色——那是他在时冰深处磨出的光滑指骨的颜色。
第二个字:“至。”
刻的时候,他将自己从时冰边缘踏上心径、从心径踏入光径、从光径踏上石阶、从石阶跨过门槛、从门槛走到神台前这长长一路的全部——心载的载,心径的载,塔灯的迎,归层的收,铜灯的记——全部从指尖轻轻渡入“至”
字的每一笔每一划中。
渡入时,“至”
字的上部在他指尖下轻轻舒展,如同一个人从极远极远处走来,走到时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
下部那一横他拖得极稳极长,拖长时那一横的末端与旁边心载名字的起笔处隔着比丝更细的间隙轻轻触碰了一下。
触碰处,“时”
与“至”
与“心”
与“载”
四个字在同一道频率上同时轻轻跳了一下。
跳动中,“时掘”
的掘意与“心载”
的载意从两人名字的笔画深处轻轻浮出,浮到时掘刻下的“时至”
二字正上方,然后极其轻柔地落了下去,落在“时”
字“日”
部正中央那一片收满了无数万年时光的空白里,落在“至”
字那一横拖长的末端与心载名字起笔处轻轻触碰的间隙里。
落下去之后,“时至”
便不只是他从冰原深处走到山门之前的名字了,是“被时掘的还在与心载的同归同时填满的归名”
。
归名中,绝地的掘与生地的至同在,独自的还在与并肩的同归同在,无数万年的冷与一路同行的暖同在。
同在,便是归位。
刻完之后他将指尖从“至”
字末笔轻轻抬起。
抬起时,指尖那层光滑釉质层在“至”
字最后一横的收笔处留下了一道比丝更细的暖金色光丝。
光丝从“至”
字末梢向上轻轻一挑,挑的弧度与他为自己择名“时掘”
时末笔上挑的弧度完全一致,与心载为他刻下“同归”
时笔起笔的弧度完全一致,与他跨过门槛时左脚踝那块骨头越过门槛正上方时轻轻颤了一下又稳稳落定的姿态完全一致。
三道弧度在同一道暖金色光丝中轻轻重合,重合处光丝末端极其轻柔地点了一下。
点下去时,神台前那片石面上所有归人的名字——陆缓,宋拔,楚掘,温照,燕浮,纪默,心载,时至——在同一息同时亮到了极致。
亮的时候,每一个名字都将自己封存的归途记忆全部释放出一丝,渡入“时至”
二字深处。
“时至”
收下了。
收下之后,它的颜色便不再是单一的暖金色了——暖金之中,陆缓的金红、宋拔的暗金、楚掘的莹白、温照的暖白、燕浮的星银、纪默的沙色、心载的暗金色全部在“时至”
二字的笔画深处轻轻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