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它们从封印中流出,沿着王枫的神识流入他的耳中。
他听见了那歌谣——不是仙乐,不是道音,是凡间一极古老的采莲曲。
那个小仙大概是刚从凡间飞升不久,还记着家乡的歌。
他在天庭最边缘的偏殿里,独自擦拭着一盏永远不会再被点燃的灯,哼着故乡的歌。
天帝在最终之战前夜听见了这歌,把它封进帝血最深处。
不是因为歌有多好听,是因为“这是天庭最后一个夜晚还有人哼歌”
。
王枫将这歌记住了,记在神识最深处,记在念种左根与通天纹末梢相接的那个位置。
从今往后,星辰幡每一次展开,幡穗三千六百万缕光点中都会有一粒以这歌的旋律轻轻颤动。
那是天庭最后一个夜晚的温度。
封印松开了第二寸。
第二寸中封存的是“影”
。
天帝在最终之战当日清晨,从凌霄殿走向天外虚空时,沿途看见的影子。
自己的影子,殿柱的影子,幡穗垂落在玉阶上的影子,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白鹤掠过殿顶时投下的影子。
这些影子被天帝一一看过,一一记住,封入帝血第六层第二寸。
今夜它们从封印中流出,沿着王枫的神识流入他的眼中。
他看见了那只白鹤——不是仙禽,不是灵兽,只是凡间一只极普通的白鹤。
它不知从哪里飞来,飞过天庭的边缘,飞过凌霄殿顶,在天帝抬头看它的瞬间叫了一声。
叫声清越,不像是送别,像是“碰巧路过”
。
天帝看着它飞远,看着它的影子从殿顶滑过,滑过幡面,滑过玉阶,滑过他握剑的手背。
他把这道影子记住了,封入帝血。
不是因为白鹤有多珍稀,是因为“这是天庭最后一个清晨还有白鹤飞过”
。
王枫将这道影子记住了,记在念种右根与星辰脉动尾端相接的那个位置。
从今往后,星辰幡每一次展开,幡面通天纹的光芒中都会有一道极淡极轻的鹤影掠过。
那是天庭最后一个清晨的温度。
封印松开了第三寸。
第三寸中封存的是“念”
。
天帝走向天外虚空时,心中依次浮现的念头。
第一个念头——不是关于虚无魔神,是关于器阁阁主。
阁主将帝丹碎片封入星墟炉时额头触地的闷响,他叩时说“臣等便继续等”
时声音里极其细微的颤抖。
天帝记住了那道颤抖。
第二个念头——不是关于星辰幡,是关于那个在青霄神木下等了他一日一夜的孩子。
孩子等他时左手贴在石壁上留下的那道掌印,他抱起孩子时孩子梦里喊的那声“师父”
。
天帝记住了那声“师父”
。
第三个念头——不是关于天庭,是关于凡间那条他飞升前日日走过的小路。
路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有一块青石,青石上刻着一个“等”
字。
不是他刻的,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另一个走过这条路的人刻的。
他飞升前最后一日从那块青石旁走过时,指尖拂过那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