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归位的瞬间,他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不是消耗过度,是“空”
。
他将本命金焰最核心的温度与焚天炉最核心的温度同时降到天帝初织幡面时的温,降了整整三息。
三息里他的道基是空的——不是没有火焰,是火焰全部在外。
此刻火焰归来,空被填满。
但填满他的不是原来的火。
幡面三千六百万道丝线在被暖透的最后一瞬,将自己记起的天帝初织温度分出了一缕,渡入炎辰的火焰核心。
炎辰收回的火中多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感知不到的暖意。
那不是他的火,是幡的火。
幡把自己三万年前诞生时的温度送给了他,谢他今夜以同温来暖。
从今往后,炎辰每一次催动本命金焰,火焰最核心处都会亮起一道与星辰幡幡面完全同色的光。
不是他炼化了幡的温度,是幡记住了他的暖。
魔神气息在第四息时回来了。
它扫过渊底,触碰到荧惑的道网,触碰到网中央那面正在轻轻颤动的幡。
它停住了。
停住的时间比十分之一息更长,比一息更短。
在那极其短暂的停顿里,它感知到了——幡面内部的温度变了。
不是被暖到多高,是“有温度了”
。
三万年,这面幡在渊底一直是冷的,冷到与万魔渊的“无”
完全同温。
魔神气息每次扫过它,都感知不到任何差异,如同手扫过一块与周围完全相同的冰。
今夜它扫过时,冰的温度比周围高出了一丝。
高出一丝,便是“有”
。
魔神气息在幡面周围盘旋了一息,不是攻击,是“辨认”
。
它辨认出这道温度——是天帝的温度。
三万年前天帝将幡面抛入万魔渊时,指尖最后一次触碰到幡面的温度。
魔神记得这道温度,因为在最终之战中天帝以凡铁长剑斩落它三成本源时,剑锋上也是这道温度。
它不会忘记,也不可能忘记。
魔神气息从幡面周围退开了。
不是放弃,是“忌”
。
它不知道这面幡为什么突然恢复了天帝的温度,不知道幡面内部生了什么,不知道渊底这两个闯入者做了什么。
但它知道一件事——天帝的温度回来了。
三万年前天帝以这道温度斩落它三成本源,三万年后这道温度在万魔渊底重新亮起。
它不会在没弄清楚之前贸然触碰这道温度。
它退开一丈,在渊壁上凝聚成一团比周围更浓的“无”
,远远地注视着幡面。
注视,不是攻击。
荧惑感知到了魔神气息的退开。
他没有趁机撤离,而是让道网继续托着幡面,稳稳地悬浮在渊底三尺高处。
“它在看。看我们,看幡,看天帝的温度。让它看。它看多久,幡便暖多久。暖到幡面最外层那三万年的‘无’完全褪尽,暖到三千六百万道丝线全部记起自己的颤动频率,暖到整面幡从内向外透出与天帝初织时完全相同的光。那时,它想看也不敢再看。”
炎辰将眉心两团火焰重新交替脉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