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还的。’”
他顿了顿。
“墨叔。”
“您收下。”
——
墨老低头。
他看着掌心这本被三百年时光磨破边角、又被三代人悉心修补、今夜终于送到他面前的阵道残卷。
扉页上。
有一行以指甲刻下的字迹。
不是文思月的笔迹。
是陈九的笔迹。
三百年。
他在这行字上摩挲了无数次。
将纸面摩挲得薄如蝉翼。
却始终没有让这行字消失。
墨老读着那行字:
“墨叔。”
“侄儿不孝。”
“先走一步。”
“凿子我带回来了。”
“人——”
字迹在这里断掉。
后面是一道极深的、指甲刻穿了三层纸页的划痕。
那是陈九咽气前。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也没有写完的话。
——
墨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这本残卷收入怀中。
贴着那两柄“陈”
字凿。
贴着那柄刻着“墨”
字的凿子。
贴着那面锁魂镜。
贴着那柄空刀鞘。
贴着那二十三柄等了三百年、今夜终于等到有人来认领的旧凿子。
贴着心跳。
贴着那三百年来第一次重新跳动起来——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