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等了你四十年。”
韩烈没有生气。
他甚至没有动怒。
只是从龙鳞马上跃下,缓步走向石猛。
每一步,都在岩地上踏出寸深的脚印。
不是力量。
是法则。
地仙法则。
王枫感知到了。
那不是什么高深玄奥的法则。
是纯粹的、蛮横的、不容置疑的——
镇压。
石猛闷哼一声。
他的膝盖弯了三寸。
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没有跪。
只是将那柄矿镐又握紧了些。
韩烈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下。
他低下头。
看着石猛。
看着这个在他眼皮底下活了四十年、攒了四十年、今夜终于踏入陷阱的矿奴。
“你知道今晚会死在这里。”
他道。
石猛没有回答。
韩烈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只是从腰间取下那面锁魂镜副镜。
铜镜朝下。
镜面正对着石猛。
镜中那道游走的、猩红色的光丝,在触及石猛眉心时——
骤然炽亮。
石猛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额头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手中那柄跟随他四十年的矿镐,镐柄在他掌心寸寸碎裂。
但他没有倒。
只是死死咬着牙,将喉头涌上的那口血——
咽了回去。
韩烈看着他。
看着他因强忍神魂撕裂之痛而扭曲的面容。
看着他至死不肯跪下的双腿。
看着他眼底那四十年未曾熄灭的、仇恨与执念交织的火光。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猎手在猎物咽气前,最后一次端详猎物的——
赞赏。
“石氏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