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完了,在锤柄上刻个姓。”
姓。
不是名字。
三万年。
从凌氏太祖,到陈姓铁匠,到飞升谷陈伯。
锻锤传了三十七代。
传了三百年。
传了三万年。
王枫将这枚令牌,轻轻收入怀中。
与那五柄凿子并排放置。
“石猛。”
他道。
石猛看着他。
“这柄锤,”
王枫道,“会有人替你找回来。”
“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
“你跟我走。”
石猛没有问“去哪里”
。
他只是将那枚碎裂的矿镐残片从膝头拿起。
用衣襟细细擦拭。
擦去镐柄上残留的血渍。
擦去四十年矿奴生涯刻入木纹深处的矿灰。
擦去那个被他刻在镐柄内侧、从未示人、今夜终于可以擦去的——
“石”
字。
他将这柄镐残片,轻轻放在那四只藤筐边。
与三百斤血纹铁精并排放置。
然后他站起身。
“走。”
他道。
——
五、凿
丑时。
王枫走出棚屋。
石猛跟在他身后。
那七个矿奴没有跟出来。
他们将三百斤血纹铁精,一筐一筐,搬向矿营东南角那口废弃多年的枯井。
那是北山头准备了四十年的逃生路。
井下有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