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老陈锻凿子的时候,从来不问是给谁的。”
“只要有人求到他头上。”
“他就锻。”
“锻完了,在锤柄上刻个姓。”
“姓。”
“不是名字。”
“他说,名字会忘。”
“姓忘不了。”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这四柄凿子,又往那人手边推近一寸。
那人没有收。
他只是将掌心覆在“刘”
的凿子上。
很久。
久到月光从棚顶裂隙移开,久到矿营深处传来换班的铁链声。
他收回手。
“……我叫周。”
他哑声道。
“周福。”
“活着的时候。”
他顿了顿。
“已经很久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王枫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因三百年不见天日而近乎失明的眼眸。
“周福。”
他轻声道。
周福没有应。
他只是将那柄“刘”
的凿子,轻轻握在掌心。
贴在心口。
如同两百八十年来,每一个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