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身。
转身。
走出第七层。
身后,那道裂隙边缘,有一滴极淡极淡的、金色的帝血。
是他方才将掌心覆在裂隙上时,右臂那道裂痕渗出的。
血渗入岩缝。
悄无声息。
那枚养魂仙玉的青光,在血滴渗入的瞬间——
微微亮了一下。
——
尾声·夜话
第三日。
子时。
王枫从第七组矿洞出来。
他的左腿已经无法正常行走。
不是煞气。
是那道膝阳关穴的经脉,在连续两日的地肺寒煞侵蚀下,彻底痉挛。
他拖着这条腿,走回最深那间棚屋。
十七个人都在。
有的睡着了。
有的睁着眼,望着棚顶那片永远不会有星光的黑暗。
那个蜷缩在最深处的佝偻身影,依旧醒着。
他背对着王枫。
右手依旧握着那柄凿子。
贴在心口。
王枫在他身侧三尺处坐下。
没有靠近。
没有询问。
只是将怀中那四柄凿子,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干草上。
月光——今夜荒原难得有月——从棚屋裂隙中渗入。
落在这四柄锈迹斑斑的旧凿子上。
很轻。
很淡。
那人没有回头。
但他的右手,在凿子上空停住了。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将掌心覆在“刘”
那柄凿子上。
“……刘老头。”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
“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喝老陈锻的凿子。”
“老陈死了两百八十年。”
“他这柄凿子,老陈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