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断刀收入怀中,在那张泛黄的矿工名册上,划掉一个名字。
写下另一个。
“王七”
。
王枫接过矿镐。
镐柄上还残留着前任矿工的体温。
他握住它。
如同握住那四柄凿子。
——
第七采掘组的矿洞,在血纹矿区第六层与第七层的交界处。
这里是地肺寒煞最浓的区域。
常人仙入内,一个时辰经脉冻结。
三个时辰肺腑溃烂。
六个时辰——
尸骨无存。
王枫站在第六层通往第七层的洞口。
洞内漆黑。
连火把都无法在此燃烧——煞气会在一息内将任何明火扑灭。
只有洞壁上偶尔闪过的、猩红色的矿脉纹路,如同巨兽呼吸时起伏的血管,为这片死寂之地提供微弱的、不详的光。
他迈出一步。
洞内。
地肺寒煞如万载玄冰凝成的潮水,从他足底涌泉、小腿阳陵、大腿风市——
层层漫上。
不是侵蚀。
是吞噬。
王枫没有停。
他只是将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调整到与洞顶空间波动同频的九息一次。
脉动推着帝血。
帝血暖着经脉。
经脉护着脏腑。
他走过第七层第一个弯道。
身后,那柄被监工划去的、前任第七组矿工的名字,在他记忆深处闪了一下。
他没记住那个名字。
但他记住了那柄凿子。
很短,很钝,锤柄被磨得光滑如镜。
握在掌心。
贴在心口。
——
六、脉
第七层没有矿奴。
不需要。
这里的矿石,不是用矿镐开采的。
是用命换的。
王枫在第七层深处走了半个时辰。
地肺寒煞已经侵入他左膝。
那道膝阳关穴的经脉,在煞气侵蚀下开始痉挛。
他的步伐没有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