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浑身浴血、帝丹焚尽、命悬一线的飞升者。
不再是那个以一拳一斧硬撼人仙后期统领、召出弑神枪投影惊退追兵的仙庭之主。
他只是一块石头。
一块嵌在这座废弃矿洞岩壁上、与周围千千万万块石头毫无区别的青灰色岩石。
没有温度。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云矶子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最后一丝属于“王枫”
的气息,也如灯油耗尽般缓缓熄灭。
他等了很久。
久到紫灵手中那团银光开始明灭不定。
久到洞顶那道空间波动的脉动,从九息一次延长到十息、十一息、十二息。
然后——
王枫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
是将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神识,从“岩石”
深处探出。
如龙在渊底睁开一只眼。
只一瞬。
便又阖上。
云矶子看着他。
三万年了。
他见过无数天才修习这门神通。
最快的,用了三天。
最慢的,用了三年。
眼前这个道基崩碎、帝丹焚尽、丹田只剩一粒幼芽的飞升者——
用了三个时辰。
“你修过类似的功法?”
云矶子问。
王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股收敛至极致的气息,缓缓放开。
如同龙从渊底上浮。
蝉从土中破壳。
将熄的烛火,重新点燃。
他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血痕与旧伤的手掌。
这双手,曾经握过弑神枪。
曾经托起过玄黄信念鼎。
曾经将银叶子叶摘下,放入凌天掌心。
曾经将曦园的种子,按入飞升谷的土壤。
此刻,这双手——
什么都没有握。
但他知道该握什么了。
“云矶子。”
他道。
云矶子看着他。
“老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