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灵的银光已经彻底熄灭。
她只是跪坐在他身后,用自己冰凉的手掌,死死按住他后背那道因过度力而崩裂的旧伤。
她没有哭。
她只是将额头抵在他后心。
听着那里微弱却固执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
三、枪意
帝丹种核的脉动,从三个时辰一次,缩短到半个时辰一次。
又缩短到一刻钟一次。
又缩短到——
每一次脉动,都几乎与心跳同步。
王枫感知到了。
它不是在加。
是在燃烧。
这道裂痕遍布、随时可能崩碎的三百年道基,正在用它最后的本源,为宿主换取最后一击的力量。
他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左手那道深可见骨的斧伤。
白骨森森。
血已流尽。
他忽然想起飞升谷碑座前,那三双草鞋。
想起阿萝蹲在银叶珊瑚幼苗旁,用小水桶浇水的背影。
想起陈伯跪在铁匠铺门口,将那柄为阿萝特制的小铁锤放在膝头,说:
“老奴等您回来。”
想起凌天跪在飞升谷碑前,将那枚枯萎的子叶供奉在自治令旁,说:
“前辈,晚辈会回来的。”
想起婉儿在飞升台前,握着他的手,说:
“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想起长庚跪在荒山之巅,将那片银叶种入山体,说:
“父亲,弟子在这里生根。”
想起曦儿趴在他肩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倔强地不肯睡,含含糊糊地念叨:
“爹爹……早点回来……”
想起望舒在他怀中睁开眼,眉心那道银色纹路第一次亮起时,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
他闭上眼。
丹田深处,那枚龟裂的帝丹种核——
轰然碎裂。
不是崩。
是焚。
三百年道基,三十六载帝路,三千六百年求索——
尽数化作这一刻,他左手掌心那一道虚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漆黑如渊的枪影。
弑神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