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相隔三寸茎干、却共享同一道血脉的孪生胞株。
如同三百年前,从同一株母树上飘落的三粒种子。
一粒在灵界曦园,生根三千年。
一粒在仙界荒原,芽一百一十日。
一粒被一个穿着草鞋的少年,带向三千万里外那座等他归来的凌霞山——
此刻,隔着三千三百万里风尘,隔着三百年光阴,隔着无数人的守望与等待——
终于,在同一片星空下,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稳定的、跨越虚空的三叶共鸣。
——
文长庚跪在荒山之巅。
他感知到了。
山体深处那片银叶的根须,在与飞升谷幼苗三叶共鸣的瞬间——
向前延伸了三寸。
他睁开眼。
山下,那株幼苗茎干中央的新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叶脉中的金色光丝,与他丹田太阴心月的脉动频率——
完全同步。
他低下头。
他将掌心覆在身下那片冰冷的岩层之上。
岩层深处,银叶的根须轻轻缠绕上他的指尖。
那触感很轻,很凉。
但他感知到了。
这片叶,在说:
“我在这里。”
“我会一直在这里。”
“等你回来。”
——
王曦趴在母亲膝边,用小手指在地面上画着今日份的飞升谷。
他画了那株幼苗。
画了幼苗顶端那片真叶、根部那两片基生叶、茎干中央那片刚刚舒展的新叶。
他画了阿萝蹲在树苗旁,将掌心贴在新叶上的背影。
他画了陈伯站在铁匠铺门口,望着树苗方向微笑的侧脸。
他画了姜先生跪在碑座前,将一枚新到的子叶供奉在碑座上。
他画了哥哥站在荒山之巅,月华流转,望着山下的方向。
他画了父亲抱着妹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株幼苗。
他画了母亲坐在父亲身侧,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
他画完了。
他抬起头,将这张涂满稚拙线条的地面展示给母亲看。
“娘,”
他认真道,“这是今天的飞升谷。”
南宫婉低下头,看着儿子用木炭在地面上勾勒的、与昨日不同、与前日不同、与每一日都不同的飞升谷。
她看到了那株幼苗茎干中央的新叶。
她看到了阿萝将掌心贴在新叶上的背影。
她看到了姜先生跪在碑座前,供奉那枚新到子叶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