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子叶,已经被他供奉在飞升谷碑前。
它枯萎了。
但它完成了使命。
它将飞升谷第一缕帝道气运,从父亲掌心,渡入他三百年枯竭的经脉。
它将碎星城三万年等待的答案,从晏殊手中,带回这片被遗弃的荒原。
它将那封隐于银叶深处三百年的信,从凌霞山的故人那里,带到他的面前。
它完成了。
它回来了。
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怀中,与那三双草鞋、那艘银叶小船、那枚自治令、那片焦黑的银叶——
一同供奉在他跪了三百年、终于挺直脊背的飞升谷碑前。
“前辈。”
凌天的声音沙哑如砂纸。
“嗯。”
“晚辈回来时——”
他顿了顿。
“晚辈会将那枚子叶,重新种回飞升谷的树下。”
王枫看着他。
看着他跪在榻前、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年身影。
他忽然想起三十六年前,太虚宗藏经阁那间堆满灰尘的小屋里,自己跪在婉儿面前,说:
“我会回来的。”
他那时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他只是知道——
必须回去。
“凌天。”
王枫轻声道。
“晚辈在。”
“为父等你回来。”
凌天伏地叩。
三跪。
九叩。
三百年来,他跪过无数人。
这是第一次,不是因为卑微,不是因为乞求。
是因为——
有人愿意等他回来。
——
四、启程·三千里路尘与土
第三日黎明。
凌天跪在飞升谷碑前,将那双阿萝的草鞋轻轻脱下,整齐地放在碑座左侧。
他换上了城主府赠的那双七千年前、云纹银边的戍卫军制式草鞋。
鞋底比他想象中更硬,鞋面比他想象中更紧。
但他没有皱眉。
他只是将脚伸进去,将鞋带一圈一圈绕紧,打了一个三百年来从未打过的、结实的死结。
阿萝蹲在他身侧,抱着那柄小铁锤,一言不。
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