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声道,“哥哥回来了。”
阿萝用力点头。
她将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用力埋进他湿透的衣襟。
她没有问他带回什么。
她只是知道,她的凌天哥哥,穿着她的草鞋,走完了三百里路。
回来了。
那一夜,飞升谷没有熄灯。
姜蘅将“归墟阵”
的灵韵催动到极致,将整座聚居地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海之中。
陈铁生坐在铁匠铺中,将那柄传承三百年的铁锤放在膝头,一锤一锤地,将最后一枚铁钉敲入那柄为阿萝特制的小铁锤锤柄。
文长庚从荒山之巅走下,月华内敛,步伐沉稳。
他走到父亲榻前,跪下来,将那枚从城主府带回的自治令双手呈上。
王枫接过令牌。
他的手指依旧因道伤而微微颤抖,触感却异常坚定。
令牌背面,“飞升谷”
三字刻痕尚新,墨迹在灵灯映照下泛着淡金色的余晖。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令牌轻轻放下,与枕边那艘银叶小船并排放置。
“凌天。”
他轻声道。
“晚辈在。”
“你可知,你的太祖当年飞升仙界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凌天沉默片刻。
“……晚辈不知。”
王枫看着他。
“他跪在飞升之地,将故土带来的一粒种子,种入那片荒芜的土地。”
“然后他在那片土地上,等了三千三百年。”
“等到种子长成参天大树。”
“等到追随者从一人,增至三十七人。”
“等到三十七人,变成三千七百人。”
“等到三千七百人,足以垒筑一座城池。”
他顿了顿。
“他给那座城取名——”
“碎星。”
凌天怔住了。
他想起碎星城东南广场那座三十丈高的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