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芽之初,养分皆由子叶供给。”
“待真叶长出,子叶便会枯黄、脱落,化作春泥。”
他顿了顿。
“为父以此叶赠你。”
他轻轻摘下那片子叶。
叶柄断口渗出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汁液,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润的银辉。
王枫将子叶放入凌天掌心。
“此去碎星城,三百里。”
“城主府中,不知是敌是友。”
“此叶不能护你周全,不能替你挡刀兵。”
“但它会告诉你——”
他低下头,看着凌天。
“飞升谷的树,还活着。”
“阿萝每天清晨都会给它浇水。”
“陈伯为它垒了三重防风石圈。”
“姜先生将‘归墟阵’的灵韵分了三成引入树根。”
“曦儿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树下,用小手指戳土。”
“望舒……”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望舒还不会走路,但她已经会冲着树的方向笑了。”
凌天跪在那里,掌心贴着那片小小的、柔软的、边缘还带着母株血脉银痕的子叶。
他低下头。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眼眶滑落,滴在叶片上。
叶脉微微亮了一下。
如同回应。
“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晚辈……”
他说不下去。
他只是将那片子叶,连同那艘银叶小船,一同收入贴心的位置。
那里,是三百年前母后刻下玉玺印记的位置。
那里,是三百年后,终于被另一只手、另一道目光、另一声“为父”
重新填满的位置。
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