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八十年了。
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真正的名字,画自己真正的阵。
“姜先生,”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这里,灵韵走向是否需要调整?”
姜蘅回过头。
文长庚蹲在他身侧,指尖亮着一缕极淡的月华,正顺着兽皮上那道刚画成的阵纹缓缓游走。
那不是攻击,不是探查。
是“共鸣”
。
姜蘅怔怔地看着那缕月华在自己粗糙的阵纹上流淌,如同溪流抚过干涸的河床。
八十年来,他独自在这片黑暗中,画过无数遍阵图。
每一遍,都无人看见。
每一遍,都无人回应。
此刻,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他那轮刚刚涅盘的太阴心月,与他画在兽皮上的粗糙阵纹——产生了第一次共鸣。
“这里,”
姜蘅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指向阵纹东南角,“灵韵应该从这里分流,绕过废弃矿脉的核心断层……”
他顿了顿。
“但矿脉已竭,残存灵韵不足以支撑完整分流。若强行布阵,阵法会在三息内过载崩溃。”
文长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掌心贴在姜蘅所指的那处岩壁上。
片刻后,那处冰冷的、被开采了三百年、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废弃岩壁——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缕极细、极淡、比萤火还微弱的金色光丝,从那道细缝中缓缓渗出。
姜蘅的眼睛瞪大了。
“……矿脉本源!”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这、这怎么可能?!”
文长庚没有解释。
他只是将那缕金色光丝,以月华为引,缓缓导入兽皮阵图中那道灵韵分流的节点。
光丝入阵,瞬间化作万千细密金线,沿着阵纹脉络疯狂蔓延!
不是补充。
是“激活”
。
那张被姜蘅画了八十遍、每一遍都因灵韵不足而停留在纸面的阵法草图——第一次,在粗糙的兽皮上,亮起了完整的、稳定的、流转不息的灵光。
姜蘅跪在那里,久久不语。
八十年。
他等了八十年。
等来了一道废弃矿脉在三百年绝境中涅盘的本源。
等来了一个周身月华碎裂、却将碎片熔铸重铸的少年。
等来了这片荒原上,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防御阵纹。
“姜先生,”
文长庚轻声道,“这阵,叫什么名字?”
姜蘅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幅被金色光丝激活的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