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任何盟友,没有任何资源,没有任何退路。
唯一的“地利”
,是这座废弃多年的矿洞。
唯一的“人和”
,是一个跪了三百年终于等到曙光的亡国皇子,以及他身后那十几个同样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矿奴。
这仗,怎么打?
石室中寂静了许久。
王曦从父亲膝上抬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父亲的手掌翻过来,用小手指在他掌心上轻轻划了几道。
那是曦园那三株银叶珊瑚的轮廓。
那是他三年来,每天清晨蹲在树下描摹的、最熟悉的图案。
王枫低头,看着儿子用稚拙的笔触在自己掌心画下的珊瑚树。
他忽然笑了。
“凌天,”
他轻声道,“这矿洞深处,可有残留的矿脉?”
凌天一怔。
“有。”
他迅道,“这座矿洞本是一座小型灵石矿脉,三百年前被开采殆尽后废弃。”
“但矿脉虽竭,残余的灵韵与矿脉走向仍在,若以阵法重新梳理,勉强可供应小型防御法阵。”
“矿工们,”
王枫问,“可有擅长挖掘、搬运、布阵之人?”
凌天沉默片刻。
“……有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在此地活了几十年、上百年,为了活下去,什么苦活累活都做过。”
“他们只是……太久没有人问过他们,会什么。”
王枫看着他。
“你去问。”
“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们,赌一把。”
凌天重重叩。
他起身,大步走向矿洞深处那间挤满了矿奴的简陋工棚。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身后那间石室中,有一个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飞升者,正在用一种他三百年未曾感受过的目光——目送着他。
那不是怜悯,不是利用。
那是信任。
矿奴们最初是恐惧的。
三百年来,他们被无数人征用过、驱策过、出卖过。
每一次有人对他们说“跟我走,会有出路”
,等待他们的不是黑煞军的矿镐,就是碎星城的囚车。
他们已经不信了。
他们只信脚下这片被挖空了三百年、连最后一丝灵韵都榨干的贫瘠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