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轮回仙尊兵解转世时,最后一道天劫在她的魂魄本源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转世后这裂痕被她封印,化作眉心那枚轮回道印。
此刻,道印犹在,裂痕依旧。
但当她将王枫的掌心贴上脸颊时,那道沉睡了三百年的裂痕——第一次,出微弱而温润的白光。
不是疼痛。
是共鸣。
南宫婉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丈夫沉睡的面容,看着自己眉心那道三百年未曾有过任何异动的轮回道印。
她忽然想起广寒仙子遗诏中的一句话:“混沌初源,轮回本相,二道相济,可通幽冥。”
她当时不懂。
此刻,她依旧不懂。
但她知道,丈夫的混沌道果虽已龟裂,丈夫的道基虽已破碎,丈夫的帝丹虽已燃尽——但他与她的“道”
,从未分离。
那道将他从黑暗中唤醒的力量,不是仙丹,不是外力。
是她眉心的轮回道印。
是她三百年未曾愈合的魂魄裂痕。
是她自己。
王枫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映照着混沌星芒、日月山川、亿万生灵祈盼的眼眸,此刻黯淡得如同暴风雨后沉落海面的残星。
但他看到了她。
看到他妻子眉心那道正散着温润白光的轮回道印,看到她因三日夜未眠而深陷的眼窝,看到她鬓边那几缕来不及整理的白。
他看到了。
他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如同塞满了砂石。
他只是轻轻地,将被她贴在脸颊上的手掌,翻转过来,反握住她的手。
那握力很轻,很缓,如同刚出生的婴孩抓住母亲的手指。
但南宫婉感知到了。
她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他汗湿的掌心。
三日夜的等待,七十二个时辰的守候,无数次将涌到眼眶的泪水硬生生憋回去——终于,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滚烫的液体,浸湿了他掌心纵横交错的命运线。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让她握着自己的手,让她的泪水浸透自己的掌心,让她眉心的轮回道印在他手心里留下最后一道温润的白光。
良久。
“婉儿。”
他的声音沙哑如生锈的刀刃。
南宫婉抬起头。
她没有擦眼泪,任由那两道水痕在脸颊上纵横。
“嗯。”
“曦儿呢?”
“在外面,和长庚一起。”
“望舒呢?”
南宫婉侧身,将怀中熟睡的婴孩轻轻托起,送到他枕边。
王枫低下头,看着这个出生仅五日的女儿。
望舒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小手攥成拳头,紧紧抵在下巴上。
她不知道父亲醒了。
她只是在梦中,追寻着那道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混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