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会顺着水流,漂回曦儿身边。”
南宫婉怔住了。
她看着儿子那双澄澈的重瞳,看着他那张稚嫩却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曦儿怎么知道船会漂回来?”
王曦歪着头,理所当然道:
“因为哥哥说过。”
“哥哥说,他一定会回来。”
“船替曦儿去接哥哥。”
南宫婉没有再问。
她只是轻轻抚了抚儿子柔软的额。
此刻,王曦依旧蹲在枯叶堆旁,折着那艘已经折了三个月的小船。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一人。
他身后,文长庚静立如松。
月华遁光敛尽,素白道袍上犹带着冰川的凛冽寒气。
但他周身的气息,已与三月前截然不同。
那不是锋芒外露的锐气。
是被万年冰川打磨过、被四百年龙族情愫浸润过、被敖苍那句“王枫有个好儿子”
沉淀过的——
温润如玉的月华。
王曦浑然不觉。
他依旧专注地折着那艘小船,小眉头微微蹙起,正与一道顽固的折痕较劲。
折痕卡在船底中央,压不平、展不开。
他试了三次,每一次折到一半,银叶便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纹。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折第四次。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他握着叶片的小手。
“这里,要顺着叶脉的方向。”
文长庚在他身后蹲下,另一只手虚悬于叶片上方,指尖亮起一丝极澹的月华。
月华渗入叶脉,那道顽固的折痕如同被驯服的溪流,缓缓舒展、平复。
王曦怔怔地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微凉的大手。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这是谁的手。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那艘已折好大半的小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哥……哥哥……”
文长庚轻轻“嗯”
了一声。
他没有说“我回来了”
。
他只是在弟弟身后蹲着,陪他将那艘被月华温养过的银叶小船,折完最后一道工序。
小船成形了。
船身周正,甲板平整,叶脉在月华浸润下流转着澹澹的银辉,如同一艘承载了满船星辉的、即将远航的精灵之舟。
王曦捧着它,小心翼翼地放入掌心的月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