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三日三夜。
第四日清晨,他将那枚万年难遇的极品玄晶,亲手递到她手中。
她问:“你要什么回报?”
他说:“不必。”
她看着他,第一次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却没有再看她。
只是转过身,盘踞于冰核之巅,如同过去八千年那样,独自守望着这片永恒的风雪。
凤霓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玄晶,转身离去。
她没有说谢谢。
他也没有说再见。
四百年后。
凤霓站在冰川边缘,怀中抱着那枚她以半身本源孕育的凤卵。
敖苍盘踞于冰核之巅,以龙躯为这枚凤卵挡了整整一年的风雪。
她看着他身上新增的冻伤与裂痕,看着他因长久不阖而布满血丝却依旧温柔的龙目。
她说:“傻子。”
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下头,将她与那枚卵,一同拢入自己盘踞了八千年的龙躯之中。
文长庚睁开眼。
九十日的枯坐,九十日的聆听。
九十日的“以他人之七情,修己身之心月”
。
他丹田中那轮太阴心月,此刻已不再是初成时的银白冷光。
它开始流转着温润的、如同被龙息温养过的、被凤羽拂拭过的、被万年冰川打磨过的——
温暖的月华。
不是“冷月”
。
是“曾经冷过、如今被捂热了的月”
。
文长庚缓缓起身。
他走到敖苍面前,对着这位守了他九十日的龙族老祖,郑重行了一礼。
“前辈,弟子要回去了。”
敖苍睁开龙目。
他看着这个三个月前还锋芒毕露、此刻却已沉静如深潭的少年,微微颔。
“《太阴素心经》第三层,成了?”
文长庚点了点头。
敖苍沉默良久。
“……王枫有个好儿子。”
他缓缓道。
文长庚摇了摇头。
“弟子只是承蒙父亲余荫。”
敖苍没有反驳。
他只是一摆龙尾,从冰核之巅凿下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澹澹蔚蓝光晕的玄冰,抛入文长庚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