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化”
。
将这些无主的、漂泊了万年的信息碎片,纳入自己的道途,成为他参悟天地法则的一部分养料。
这是《太阴素心经》第三层的入门关隘——“月满西楼”
的前兆。
不是忘记。
是包容。
不是割舍。
是承载。
他睁开眼,眸中月华流转,倒映着冰核之巅那幅被龙须与凤羽交织的温暖图景。
他忽然很想念弟弟。
想念那个会在清晨爬到他床榻上、用小肉手拍他脸颊唤他“哥哥”
的小人儿。
他取出那枚从曦园带出的、王曦亲手塞进他行囊的银叶珊瑚叶。
叶片已在他贴身的怀中压了两旬,边缘微微卷曲,色泽却依旧金黄如初。
他将叶片轻轻覆在掌心,以月华温养。
叶片在月华浸润下,缓缓舒展,恢复成刚离枝时的饱满形态。
他将这片温养好的叶,连同那十三枚被封印的信息残渣,一同收入那轮太阴心月的深处。
等他回去。
等他将这片承载了弟弟思念的叶,亲手还给他。
圣山后崖,子时三刻。
文思月独坐于那块被露水浸润了十六年的青石上。
十六年前,她在此地送别尚在襁褓中的长庚。
十六年后,她依旧在此地,望着北方天际,等她的孩子归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文思月没有回头。
“……你怎知是我?”
王枫在她身旁站定。
“臣妾不认识陛下的脚步声,还能认识谁的?”
文思月轻声道。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她身旁坐下,与她并肩,望着同一片夜空。
“长庚今日传讯回来了。”
他平静道。
文思月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说,镜碎原的十三枚沉积残渣,已全部封印。龙族敖苍长老许他在冰核之巅参悟《太阴素心经》第三层,归期延后一月。”
文思月沉默良久。
“……他还说什么?”
王枫看着她。
“他说,让娘亲不必每日去后崖等他。”
“他回来时,会自己去后崖找娘亲。”
文思月低下头。
月光下,一滴泪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这臭小子。”
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谁等他。他以为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