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王曦歪着头,认真思考,“因为哥哥每次想家的时候,也喜欢把手放在这里。”
他把小手按在自己心口,用力点了点头。
“曦儿猜的。”
南宫婉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将儿子轻轻揽入怀中,将脸颊贴在他柔软的顶,闭上眼。
那滴一直强忍着的泪,终于无声滑落。
王曦感知到了,抬起小脸,用肉乎乎的小手替母亲擦眼泪。
“娘不哭。”
他认真道,“曦儿在这里。”
南宫婉破涕为笑,用力亲了亲他的额。
“嗯,娘不哭。”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孤悬的冷月。
念蘅前辈,您看到了吗?
您等了一百万年的“后来者”
,如今正坐在圣山后崖,对着您的月华,参悟您的道统。
您交付的那枚信物,被一个两岁孩童,指认为您“放在心里的家”
。
您……可曾想到?
月华无声,清辉如旧。
没有人回答她。
但南宫婉知道,苏念蘅一定听到了。
圣山后崖,子时三刻。
文长庚盘坐于那块被露水浸润了两年的青石上,五心朝天,双目微阖。
他的气息比一年前更加内敛,周身的月华之力不再如初学时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如同深潭之水,表面无波,底下却已积了千丈之深。
《太阴素心经》第一层“月华初照”
,他已在三百日前圆满。
瓶颈来得毫无征兆。
第二层“冷月无声”
,他参悟了整整三百个日夜,却始终摸不到门槛。
经文中说,此层需“忘我”
方能入境。
他试过忘我——闭关、禁语、辟谷,甚至尝试过封印自身关于父母、弟弟、师父、娘亲的所有记忆。
没有用。
越是刻意“忘我”
,那个“我”
便越是鲜明地矗立在意识中央,如同一块顽固的礁石,任凭月华冲刷千年,纹丝不动。
今夜,他本以为自己又要在这礁石前徒劳坐一整夜。
然而——
一缕极细微的、熟悉的、如同母亲怀抱般温暖的气息,自曦园方向飘来,悄然融入他周身的月华之中。
那是弟弟的气息。
文长庚勐地睁开眼。
不是王曦主动释放的力量——他才两岁,根本不懂得如何运转灵力。
那只是他在母亲怀中安然入睡时,本能向外散溢的一缕先天共鸣之力。
纯净,无瑕,毫无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