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说漂亮话,也不懂什么高深道法。他只是……在。”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冰凉的配饰,“在你害怕的时候,在你孤单的时候,在你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
“他总是在。”
小雨静静地听着,眼眶微微泛红。
“那他……是怎么……”
“战死的。”
苏芸的声音很轻,如同自语,“娘那时还不认识他。很多年后,娘才从别人口中听说,那一年边境有小股魔族流窜,你爹爹恰好在附近。他本可以逃。”
“但他没有。”
“他掩护一整个村的凡人撤离,自己断后。等援军赶到时,他已力竭,被魔气侵蚀得面目全非。”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枚配饰。”
小雨低下头,眼泪无声地落在食盒边缘。
苏芸伸出手,轻轻覆在女儿的手背上。
“你爹爹不知道有你。”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他走的时候,娘还没有怀上你。”
“但他一定很高兴。”
“如果他知道,他当年拼死护下的那个村落里,有一个后来长成你这样好的女儿。”
小雨用力点头,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握得很紧。
“娘,”
她哑声道,“弟子以后,也要成为爹爹那样的人。”
“在别人害怕的时候,在别人孤单的时候,在别人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
“弟子会在。”
苏芸看着她,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是她这十五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一轮冷月破云而出,将满院清辉倾洒在这对相依的母女身上。
永冻冰川的极夜,终于过去了。
第一缕曙光刺破亘古的黑暗时,敖苍正盘踞于冰核之巅,龙低垂,凝视着那枚已在凤霓怀中温养了整整一年的七彩凤卵。
这一年,他几乎没有合眼。
冰川的风雪太烈,凤卵稚嫩,稍有不慎便会被寒气侵蚀。
他日日夜夜以龙息温养卵壳,龙须缠绕于卵身,龙尾盘成护卫之姿,将自己活成了一座血肉筑成的孵育巢。
敖溟来看过他三次。
第一次,是半年前。
敖溟站在冰川边缘,看着老祖形销骨立的龙躯,喉头堵了许久,只憋出一句:“老祖,您该歇一歇。”
敖苍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龙须又往卵壳上绕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