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渡劫失败,灰飞烟灭。”
“第七个,飞升灵界时卷入时空乱流,尸骨无存。”
“第十五个,为人炼制本命法宝时炉火反噬,神魂俱灭。”
“第二十九个……就是你大师兄,归零战役中,镇守镇渊堡东区阵眼,湮灭潮汐来的时候,他一步也没退。”
墨翟顿了顿,黑暗中,一滴混着血的浊泪,从失明的眼眶滑落。
“为师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送了他们一个又一个。”
“为师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他抬起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落在公输捷颤抖的肩头。
“但没有。”
“为师还是会疼。”
公输捷伏在他膝上,放声大哭。
墨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让弟子的眼泪浸透自己残破的衣袍。
良久,待哭声渐歇,他轻声道:
“捷儿,为师这辈子,炼过最好的法器,不是‘破妄莲’。”
“是你。”
公输捷勐地抬头。
“为师已经老了,眼睛也瞎了,这条命,能换那通道时间窗口再宽一息,便不白活。”
墨翟缓缓道,“但你不同。你还年轻,还有两只眼睛,还有两百年、三百年可以钻研炼器之道。”
“仙庭往后千年、万年,需要的是你这样的人,不是为师这具行将就木的朽骸。”
他摸索着,从腕上褪下一枚黯淡无光、边缘已磨损的旧玉镯,塞入公输捷掌心。
“这是为师两千三百年前,第一次独立炼成法器时,师父赐我的信物。”
“如今,为师将它传给你。”
公输捷死死攥着那枚玉镯,指节白,泪如雨下。
墨翟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枯槁的双手重新覆上那枚主控棱晶,沉浸入那片只有他能感知的数据汪洋之中。
秘境外,文长庚静立如石。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在门外,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扉,深深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能回报墨翟大师的唯一方式,不是流泪,不是跪求,而是在两年后,带着那枚承载了大师双眼与余命的坐标,成功踏上那条逆灵之路。
不负此心,不负此眼。
镇渊堡的冬夜,风雪如刀。
苏芸独坐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被积雪压弯了枝桠的望月苔,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陈旧却洁净的青铜配饰。
那是小雨父亲的遗物。
她从未对女儿详细讲述过她父亲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