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回铁血马场时,云清月在马上靠着他后背睡着了。
拓跋山打着哈欠,五把刀松松垮垮地挂在背上,刀鞘互相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铁血马场门口,赵铁鹰——不对,赵铁鹰还在碎星关。站在门口的是顾明轩。顾明轩看见他们三人的身影出现在街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大人!昨晚营里——”
“没事。全解决了。”
顾明轩跑过来,从陆晨手里接过云清月的马缰绳。云清月困得眼睛都没睁开,被扶下马时歪了一下,差点摔倒,被陆晨捞住。
“去睡。”
陆晨把她扶到药庐门口。
云清月进了药庐,门没关,他听见她在里面踢掉鞋子的声音。
然后床板轻轻响了一声,再无声息。她从昨晚熬到天亮,中间没合过眼。
陆晨站在药庐门口,看着东边越来越亮的天光。
尾巴从衣服下面伸出来,耷拉在身后。鳞片上还沾着纸坊里山鬼化灰时扬起的灰尘。
他把尾巴在腿上蹭了蹭,蹭掉灰尘,收回去。
回中军大帐,他给莫千秋写了一份简短的信,交代了几件要紧的事:京城的暗影议会窝点已经全部清除,后续清理由镇妖司负责;碎星关的交接必须加快,赵铁鹰那边催一催;孙家密室墙上的五行阵法需要专人全天看管,有任何异动立刻传讯。写完后派快马送去镇妖司,天色已经大亮了。
午饭后,云清月从药庐出来。
换了身干净衣服,头重新梳过,袖口还带着些许药味。
她在中军大帐门口探头看了看陆晨还在低头看西荒地图,便悄悄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把盛药的碗放在案上。
金锋的下落没有任何线索,南疆是她随陆晨走过的地方。她轻轻说了一句:“我陪你去。”
“西荒呢?”
“也陪。”
她停了一下,“去之前我先给药王谷传讯。师父说沈渊三十年前就被删掉了名字。如果议长跟药王谷有关,谷里一定有线索。”
传讯玉符亮起来时,木婉清的脸在玉符那端浮现。她身后是药王谷的药田,成片的龙血草在晨曦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清月,你上次问的沈渊的事。我去查了谷里的旧档。三十年前被除名的弟子一共七人。沈渊只是其中之一。另外六个人的名字和去向档案里全部是空白。关于这七个人的处理,是木天青亲手封的。档册上只有谷主的押印,没有长老会联署。”
“七个人。”
云清月握着玉符的手指紧了紧。
“对。除沈渊之外,剩下六个应该还有活着的人。如果他们都在暗影议会,议长的身份或许就藏在这份名单里。木天青当年欠了他们七个东西,沈渊临死前还他的那根指骨,只是他欠下的债里最小的一笔。”
传讯切断后,陆晨的目光和云清月的目光在案桌上方轻轻一碰。
他先站了起来,把西荒地图卷好收进玄黄造化葫芦。
影塔在西荒死寂沙海正中。议长在第九层。
金锋下落不明。暗影议会的根在药王谷三十年前的一段封存的往事里。
五天后出,先走一趟药王谷,再去西荒。云清月说得对——那座塔不会自己垮,议长也不会永远躲在第九层。
挡在面前的东西,能绕的可以绕,绕不过去的,直接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