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从怀里掏出龙血草,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
拓跋山低头看着那株草。三寸高,两片叶子,根须白生生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盯着陆晨的左臂。绷带从肘部一直缠到手腕,雪白的布面上渗出几块血渍,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皮肉伤。”
拓跋山盯着他看了很久。“皮肉伤?”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陆晨没有回答。他在拓跋山对面坐下,中间隔着那张小桌。
桌上除了龙血草,还有一把匕、一块磨刀石、半壶酒。酒是边军配给的烈酒,闻着就呛嗓子。
拓跋山用右手把龙血草拿起来,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就这玩意儿?”
“云清月会给你配药。一片叶子就够了。”
拓跋山把草放回去,拿起酒壶灌了一口。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他抹了一把嘴,看着陆晨。
“里面有什么?”
陆晨沉默了一会儿。“一扇门。一座桥。一具石棺。石棺里有个东西,没有脸,全身都是眼睛。”
拓跋山又灌了一口酒。“死了?”
“碎了。”
“还会回来?”
“说等我变成怪物的时候。”
拓跋山握着酒壶的手停住了。他盯着陆晨的眼睛,看了很久。
陆晨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正常,像两团火在烧。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北疆战场上,那些被死气侵蚀太深、已经没救的士兵,临死之前眼睛就是这样亮的。
不是回光返照,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烧,烧的是命。
“你的眼睛。”
拓跋山说。
陆晨愣了一下。
“你自己看不见。你的眼睛在光。不是银白色的,也不是金色的,是——我说不上来是什么颜色。像火,但不是红的。像水,但不是蓝的。像——”
他停下来,找不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