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进那东西眼睛的时候还是银白的。什么时候变的?”
陆晨想了想。
剑从怪物胸口穿出来的时候是银白的,落在地上插进土里的时候也是银白的。
什么时候变黑的?
他把它收进储物戒的时候?从储物戒里取出来的时候?
还是刚才在雾墙里,他趴在地上,握着剑柄,心跳快停的时候?
“不知道。”
云清月伸手,手指悬在剑身上方一寸的地方,没有碰到。
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剑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像寒气,但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空的,虚的,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
“它变了。”
她说,“和你刚拿到的时候不一样了。”
陆晨把剑翻过来。剑身另一面也是黑的,光滑如镜,能照见自己的脸。
脸是惨白的,左颧骨上有一道血痕,嘴唇干裂,眼眶凹陷。但眼睛是亮的,亮得不正常,像两团火在烧。
他把剑收回储物戒。
“你该睡了。”
云清月站起来,把炉子上的火拨小了一点。
“拓跋山呢?”
“在他的帐篷里。他听说你进去了,在校场上站了一个时辰,谁也不让扶。后来周铁山硬把他拖回去的。”
陆晨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了一下,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去哪儿?”
“看看他。”
云清月没有再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陆晨掀开门帘走出去。
帐篷外面天已经黑了。校场上点着火把,火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几个伤兵坐在帐篷门口,借着火光在缝补衣服,针线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
看见陆晨从帐篷里出来,他们同时抬起头,有人想站起来,被他摆手制止了。
拓跋山的帐篷在最角落,离校场最远。
陆晨走过去的时候,帐篷里亮着灯,能看见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布壁上,坐着,一动不动。
掀开门帘进去。拓跋山坐在床沿上,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是熬的。从陆晨进遗址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
“回来了?”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