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剑尖对准怪物的胸口。那里没有眼睛,没有鳞甲,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皮肤。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心脏。
亡灵没有心脏。但这东西有。它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那地方就在跳,一下一下的,像一面鼓。
他冲上去。
怪物张开嘴,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色雾气。雾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只手,五指张开,朝他抓来。
陆晨侧身避开,剑刃横斩,切断了那只手的四根手指。
断指落在地上,化成一滩黑水。
第二只手从雾气中凝结出来,比第一只更大。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五只手从不同方向同时抓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陆晨没有退。他向前迈了一步,剑尖刺穿第一只手的手掌,从手背穿出。
第二只手抓住了他的左臂——那条没有知觉的手臂,被抓碎了皮肉,抓出了骨头,但他感觉不到疼。
第三只手抓住了他的右肩,指甲嵌进肉里,血顺着肩膀往下淌。
第四只手抓住了他的腰,第五只手抓住了他的腿。
五只手同时用力,要把他撕碎。
陆晨咬紧牙关,右手松开剑柄,按在抓住他右肩的那只手上。
掌心贴着那只手的手背,银白色的纹路猛地亮起来。
那只手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松开。
手心的位置被银白色的光芒烧出一个洞,洞的边缘在扩大,从手心扩大到手腕,从手腕扩大到手臂。整只手在几息之间被烧成了灰烬。
陆晨重新握住剑,从第一只手的掌心里拔出来,剑尖对准怪物的胸口,掷了出去。
剑脱手的瞬间,银白色的光芒炸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月光一样的光,而是一种暴烈的、像太阳一样的光。
剑身在半空中旋转着,拖着一条银白色的尾巴,像一颗流星。
怪物张开嘴,想喷出雾气。但剑太快了,快到它来不及闭眼。
剑尖刺进它胸口的皮肤,刺穿,没入,从背后穿出。
怪物的身体僵住了。
十几只眼睛同时瞪大,同时失焦,同时熄灭。
像一盏一盏被关掉的灯,从额头开始,到脸颊,到下巴,到最后一只——最大的那只,长在锁骨上的——它灭了两次,第一次灭了又亮起来,亮得很微弱,像快要烧完的蜡烛。
那只眼睛里映出陆晨的脸。惨白的,沾满血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怪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胸口那个洞在扩大,银白色的光芒从洞里涌出来,像水从堤坝的裂缝里涌出来。
裂缝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强,怪物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爬过肩膀,爬过手臂,爬过脖子,爬过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它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碎裂的身体,忽然笑了。那张没有嘴的脸上裂开一道缝,缝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黑暗。
“你赢了这一场。”
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空房间。“但你的种子在长。等你变成怪物的那天,我会回来的。”
身体碎了。像一座被炸毁的雕像,从头顶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每一块碎片落地之前就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剑从半空中落下来,插在地上,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暗了,暗得只剩一层薄薄的荧光。
陆晨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粉末被风吹走。
丹田里的真元在一息之间掉到了零。赤阳丹的药力烧完了,龙血草的药力也烧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