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见脚下的黑暗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有光——不是银白色的,是血红色的。
赤阳丹的药力在燃烧。
他吞下去已经过了多久?半柱香?一炷香?他不知道。他
只知道药力在消退,丹田里的真元在减少。九成,八成,七成。每一息都在往下掉,像沙漏里的沙子,留不住。
怪物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长在额头上,比之前那只大了一倍,瞳孔是金色的,竖着,像蛇。它盯着陆晨,没有恶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好奇。
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样子——浑身是血,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握着插在眼睛里的剑,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
怪物开口了。这次声音不是从眼睛里传出来的,是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
脸上裂开一道缝,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裂缝里是密密麻麻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手指长,白森森的,像一排排墓碑。
“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
陆晨没有回答。
“因为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不是龙魂鉴——那东西已经死了。不是印记——那东西也被你炼化了。是你新长出来的这东西。”
它的目光落在陆晨的右手上。手背上那两道银白色的纹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两条光的蛇。
“这是什么?”
陆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白色的纹路在跳动,一明一灭,像呼吸。
“你不知道。”
怪物替他回答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这把剑从哪儿来,不知道这层甲胄是什么,不知道你体内现在流淌着什么东西。你只是拿着它,用它砍人,以为这样就够了。”
它的笑容更深了。裂缝咧到了耳根,满口白牙在黑暗中光。
“我告诉你这是什么。这是龙魂鉴的种子。你以为龙魂鉴死了?不。它只是把自己种进了你的身体里,在你最虚弱的时候,用青龙戟的碎片和你的血当肥料,长出了一棵新的树。”
陆晨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但它不知道该怎么长。龙魂鉴是龙族的东西,你的身体是人的身体,青龙戟是武器的碎片,三样东西搅在一起,长出来的不是龙,不是人,不是武器——是一个怪物。”
怪物伸出舌头。舌头是黑色的,分叉的,像蛇的信子。它舔了舔那些牙齿,出嘶嘶的声音。
“你感觉到了吗?它在你体内生长。
每一次你用那把剑,它就在生长。每一次你动用那层甲胄,它就在生长。
总有一天,它会把你整个人吃掉,然后长成一个新的东西。不是人,不是龙,不是武器——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陆晨抬起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瞳孔。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