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他说,“三寸的至少要五百根。一寸的一千根。”
周铁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五百根……三个师傅不吃不喝打到明天早上才能打出来。”
“那就打到明天早上。”
陆晨把铁钉放回去,“今天天黑之前,我要五百根三寸钉在校场上摆好。”
周铁山没有问为什么。他站起来,朝那三个铁匠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三个铁匠同时抬头看了陆晨一眼,然后低下头,手里的锤子抡得更快了。
陆晨转身朝徐破虏的帐篷走。帐篷门口的卫兵换了两个人,眼睛还是红的,但腰板比昨晚挺得更直。看见陆晨,两人同时行礼。
“醒了吗?”
左边的卫兵点头:“醒了。一刻钟前醒的。”
陆晨掀开门帘进去。
徐破虏靠坐在床榻上,脸色还是蜡黄的,但眼睛睁开了,正盯着帐篷顶呆。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来。看见是陆晨,他想坐起来,身体撑到一半就撑不住了,重重地摔回榻上。
“别动。”
陆晨在床边坐下。
徐破虏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守了北疆二十年的老将,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皮。
但他的眼神还是亮的,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石头。
“周铁山跟末将说了。”
他的声音很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您救了末将的命。”
陆晨没接话。
徐破虏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他也说了铁钉的事。五百根三寸钉,一千根一寸钉。您要布阵。”
陆晨点头。
“什么阵?”
“锁灵阵。”
陆晨说,“不是用来杀敌的,是用来困敌的。三寸钉做阵基,一寸钉做阵眼。钉入地下三尺,死气越重,阵法越牢。”
徐破虏皱起眉头。“末将打过二十年仗,从没听说过用铁钉布阵的。”
“这不是打仗的阵。是打棺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