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青龙戟是青龙戟,从他得到它的那天起,它就有自己的名字。
但这把剑没有名字,它是一把新生的、没有来历的剑,从青龙戟的碎片和他的血里诞生。
“没有。”
他说。
云清月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低头去看炉子上的药罐。
帐篷外面,夜风停了。
整个镇北关陷入一片死寂。
远处的雾墙还在光,幽幽的,绿绿的,像一只永远不闭的眼睛。
陆晨坐在那里,看着炉子上的火苗跳动,忽然想起龙魂鉴熄灭前的那一瞬间。
那团金色的光芒在最后时刻爆出来的力量,不是用来保护他的,是用来炼化印记的。
龙魂鉴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所以在最后的时刻,它选择了用自己换他。
他闭上眼,神魂深处一片黑暗。
那块布满裂痕的石头沉在最深处,冰冷、沉默,像一块真正的死物。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
石头没有回应。
云清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药好了。”
陆晨睁开眼。
云清月已经把药倒进碗里,端着往帐篷外走。“我去给拓跋山送药。你休息一会儿。”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那把剑是你的一部分。”
陆晨点头。
云清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你别把它弄丢了。”
然后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陆晨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炉子上的火苗还在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帐篷的布壁上,瘦长、摇晃,像一个快要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银白色的纹路在手背上安静地亮着,像两条沉睡的蛇。
他不会把它弄丢的。
因为从现在开始,它已经不是一把剑了。
它是陆晨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