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石心核心的侵蚀被暂时清除,光罩的崩溃被延缓了片刻。然而,这短暂的稳定,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稻草,脆弱得令人心碎。
石心本身的能量依旧濒临枯竭,无数细微裂痕遍布,如同风化的岩石,随时可能彻底碎裂。光罩之外,那无边无际、粘稠如墨的黑雾,依旧在疯狂冲击,发出永不停歇的、令人心悸的腐蚀与挤压声。每一次冲击,都让那淡黄光膜剧烈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塔楼上下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明灭不定、布满裂痕的地脉石心,以及那个扶着石壁、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外来女子身上。
“姑娘……这、这能撑多久?”
镇长颤声问道,浑浊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吞噬。他看得出,这女子已是强弩之末,那神奇的银光,显然代价巨大。
守卫长也紧紧盯着云芷,独眼中布满血丝,拳头紧握。塔克和士兵们更是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云芷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默默调息,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寂灭元力,平复着神魂的刺痛与虚弱。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那绝望中夹杂的、几乎卑微的希冀,声音嘶哑却清晰:
“石心能量将尽,裂痕遍布,纵无侵蚀,也撑不过一个时辰。”
一句话,如同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燃起的那点火星。
“一个时辰……”
镇长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守卫长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塔楼上下,一片死寂,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光罩外那越来越响的、如同催命符般的冲击声。
“难道……天要亡我黑石堡吗?”
有人低声呜咽,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与其等死,不如冲出去,跟那些怪物拼了!”
有年轻士兵红着眼睛,挥舞着手中的锈矛吼道,但声音颤抖,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冲出去?面对那吞噬一切、侵蚀万物的黑雾?无异于自杀。
绝望,如同最浓重的黑雾,笼罩了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云芷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绝望。
“或许,还有一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姑娘,什么办法?只要能活命,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镇长急声道,老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芒。
守卫长也紧紧盯着云芷,独眼中充满决绝:“姑娘但说无妨!只要能保住这堡里几百口老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芷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灰色兽皮口袋——“混沌囊”
上。
“此物,”
她轻轻托起“混沌囊”
,声音平静无波,“内蕴一方独立空间,可隔绝外邪,暂避一时。”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独立空间?隔绝外邪?”
“是……是仙人手段吗?”
“能、能装下我们所有人吗?”
镇长和守卫长也震惊地看着那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口袋,眼中充满了惊疑与狂喜。独立空间,隔绝外邪,这在他们这些凡人眼中,无异于仙家法宝,救命稻草!
“姑娘,此言当真?!”
镇长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空间有限,”
云芷缓缓摇头,打破了众人的幻想,“仅数丈方圆,且内无灵气,混沌未开,无法久居。寻常生灵入内,若无庇护,不出一时三刻,便会生机流逝,神魂萎靡,乃至消亡。”
众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空间有限,无法久居,这如何能救得了堡中数百口人?
“但,”
云芷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塔楼下方,那些拥挤、绝望的面孔,“可暂避黑雾最猛烈之时。待黑雾冲击稍缓,或寻得其他生路,再出。”
“冲击稍缓?寻得生路?”
守卫长苦笑,“姑娘有所不知,这黑雾自三日前爆发,便一刻未停,反而越来越猛烈。至于生路……黑雾已封锁四方,我等凡人,又能逃往何处?”
云芷沉默。守卫长说的是事实。黑雾不退,或者没有安全的去处,躲入“混沌囊”
也只是暂缓死亡,甚至可能因空间内无灵气、环境恶劣,死得更快、更痛苦。
难道,真的没有生路了吗?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绝望之际,云芷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想起登塔时,匆匆一瞥看到的,堡垒之外,黑雾笼罩之下,那片连绵的黑色山峦轮廓,以及更远处,那隐隐约约、似乎比别处地势略高、且隐约有某种奇异波动传来的方向。
那是……地脉流动的痕迹?还是某种天然形成的、能稍微抵御黑雾的地势?
“混沌囊”
空间有限,无法让所有人久居,但若是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抵御黑雾的临时落脚点,哪怕只是能支撑几个时辰,让众人躲过黑雾最狂暴的冲击,再寻找机会……